&esp;&esp;陈聿怀从喉咙里低叫出声,他惊恐地盯着这堆残肢,脚下猛地往后一个踉跄,又马上被一只手牢牢地扣住手臂。
&esp;&esp;他转头看向蒋徵,侧脸依旧冷峻,下颚崩得发僵,抓住他的那只手也在不自觉地收紧。
&esp;&esp;他在发抖。
&esp;&esp;是极其小幅度的颤抖,是只有陈聿怀才能感受到的从手心里传来的颤抖。
&esp;&esp;彭婉说:“再算上那根手指,孟川本人就全都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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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为什么用电脑码字的时候总是会有英文和中文的逗号穿插着,写的时候就看不见[问号]标点符号会不会影响观感啊
&esp;&esp;剖白
&esp;&esp;蒋徵又开始抽烟了。
&esp;&esp;这次陈聿怀没有拦他。
&esp;&esp;彭婉到处找不到他人,却在支队长办公室碰见了陈聿怀。
&esp;&esp;“蒋队回去了,”陈聿怀侧身挡住门缝,语气平静地撒了个谎,“听说是……富贵儿生病了。”
&esp;&esp;“回去了?”彭婉一愣,下意识去摸手机,“电话也不接?这可不像他……”
&esp;&esp;以蒋徵的性格,这种时候别说是狗病了,就是他自己病得起不来床,躺在担架上都得亲自盯着一线,怎么今天就一反常态了?
&esp;&esp;彭婉狐疑地扫了一眼陈聿怀身后,的确是没人的样子,想了想,那点儿疑虑又被担心给压了下去,她摆摆手说:“行吧,那你替我转告他,孟光辉夫妇的尸检报告明天才能出,让他先等着吧,你也是,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esp;&esp;“嗯,彭姐,”陈聿怀笑笑,“你和唐队也是。”
&esp;&esp;彭婉又出去了,陈聿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整栋刑侦技术大楼几乎暗了下来,只剩这一层,还固执地亮着几盏孤灯,常年灯火通明。
&esp;&esp;他拢了拢搭在身上的外套,斜靠在蒋徵办公室的沙发上,闭上眼浅眠,耳边是门口传来的一阵细碎的响动——
&esp;&esp;“主任!”葛明玉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疾呼道:“咱们在季红梅右边胸口内衬里发现的纸条果然不简单!我刚刚从上面提取出了一枚有效指纹,不属于孟家任何一个人,需要立刻报给蒋队!”
&esp;&esp;“给我吧,”彭婉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蒋队……回去了,你先去值班室眯一会儿,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
&esp;&esp;“彭主任——”
&esp;&esp;“听话。”
&esp;&esp;“哦……”
&esp;&esp;陈聿怀眼皮动了动,听到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抱着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esp;&esp;他并没有睡太久,再睁眼时,时间已过午夜,办公室里依旧见不到蒋徵的人影,他的心里也多少跟着变得有些空空荡荡,于是站起来披上外套,循着上回的印象又找到了那个天台。
&esp;&esp;果然,人在这里。
&esp;&esp;“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有心事就往高处躲着。”陈聿怀走近,随手在身后掩上通往天台的门。
&esp;&esp;他瞥了一眼蒋徵摁灭在手边上的烟头,三个,不算很克制,看来孟川的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esp;&esp;蒋徵背对着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夜风呼啸着刮起他的衣角和裤脚,猎猎作响,远看好像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esp;&esp;他没说话,也没回头。
&esp;&esp;一向话更少的陈聿怀抿了抿嘴,继续道:“你也不用背这么大的心理负担,你本来就救不了他,孟光辉夫妇一定是尝试过很多方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来找你,可一旦真到了那种时候,一切就都太晚了。”
&esp;&esp;蒋徵失笑:“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
&esp;&esp;“我说的是事实。”陈聿怀最终站定在蒋徵身边,与他肩并着肩,站在这个巨大的‘深渊’边缘。
&esp;&esp;蒋徵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sp;&esp;今晚朗朗星空,月光清冷,却照不亮他料峭的轮廓和眉眼。
&esp;&esp;陈聿怀也没再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静静地留在能让蒋徵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