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聿怀低下头,“请节哀。”
&esp;&esp;他对怀尔特众多的兄弟姐妹印象并不深,十来年的时间里也很难得见到一次,但他知道怀尔特现在的情绪并不是因为得知亲人逝世的悲伤,而是出于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烦躁和怨恨,哪怕已经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老米歇尔都死这么多年了,自己在他们眼里仍然是个肮脏下贱的、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
&esp;&esp;大家族的规矩繁多,任何一成员的离开都会让原本平稳的权力结构发生动荡,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眼巴巴地盯着怀尔特这块儿肥肉。
&esp;&esp;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蠢货,当真以为自己住的宅子、开的车还有外面养的那些凯子是怎么得来的?如果我是诅咒的话,那他们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我的诅咒。”
&esp;&esp;“一个病人临终前的胡言乱语罢了,”陈聿怀说,“犯不着和死人计较这些。”
&esp;&esp;“……明明所有人都应该感念我的足够慷慨和不计前嫌。”怀尔特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不再言语。
&esp;&esp;陈聿怀也看向了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其实就算没有出这档子事儿,怀尔特今晚也本就要在亡灵节上去主持家族一年当中最盛大的一次祭奠活动的,只是现在他姐姐的死给他又添了一桩更麻烦的事。
&esp;&esp;但这些对陈聿怀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用参与进这些繁文缛节,因为他身上没有一点儿米歇尔的血脉,他没资格参加,这也意味着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怀尔特都会分身乏术,会顾不上他。
&esp;&esp;绝佳的机会。
&esp;&esp;难道那位小刘警官这么快就显灵了?还是彭婉的关公像终于开始发力了?
&esp;&esp;陈聿怀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在摸索怀尔特心思这件事上他已经花费了十七年之久,不敢说事事都能猜透,但至少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一定可以找到机会,去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esp;&esp;而对于魏昭和程邈的死,怀尔特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esp;&esp;一定。
&esp;&esp;
&esp;&esp;偌大的克钦邦下设有六个县,尽管三个人每人只用负责搜两块地盘,在两百多万常住人口里找一个失踪人口依旧是前景渺茫。
&esp;&esp;三天过去了,每个人都在县里为数不多的大医院里问过前台,答案全部都是一无所获。
&esp;&esp;唐见山烦躁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再这么下去他就真的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悬疑小说看太多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
&esp;&esp;可是懊恼了一会儿,丢下烟头,他还是重新站起来摸出了口袋里的地图,用圆珠笔在刚才查过的地方画上一个叉,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己身边矗着的一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寻狗启事,黑白打印的照片上是一只杜宾犬,旁边硕大的文字写着走失地点在某个位于八莫市的小诊所里,狗的名字叫富贵儿,已绝育。
&esp;&esp;而且不止这一张,在医院门口几棵树上也都贴着有。
&esp;&esp;“富贵儿?”唐见山皱眉。
&esp;&esp;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这么说起来这狗看着也怪眼熟的。
&esp;&esp;八莫市?那不就是他现在在的地方么?
&esp;&esp;唐见山起初还觉得难以置信,但动作先于理智,他揭下了这张纸,然后按着上面的地址寻找到了那家诊所的位置,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们之前的注意力始终都局限在那些大医院上了,竟然忘记了这些小诊所有时候也是可以收治病人的!
&esp;&esp;他试探性地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冷冷清清的,没几个病人,前台也只有一个小护士。
&esp;&esp;他把那张纸递到护士眼前,指了指上面的狗,说:“这是我的狗,我正在找他。”
&esp;&esp;小护士马上就明白了,放下手上的事情,示意他跟过去。
&esp;&esp;唐见山立时紧张起来,身上汗涔涔的,很快就在t恤领口上洇湿了一大片,他迟疑地跟了上去,绕过后面的几大排药柜,打开后门的门锁,才发现这小诊所后面竟然还别有洞天。
&esp;&esp;“娜娜!”小护士用缅语喊了一个名字,一个女孩子诶了一声。
&esp;&esp;但比起这个陌生女孩子,唐见山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她身后的那个人。
&esp;&esp;那个熟悉的人。
&esp;&esp;他开始从紧张转为呼吸急促,汗水唰唰地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