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有事瞒着自己,到底是何事令她心惊胆战,她发现了什麽?
疑惑翻飞间,原清逸仍平和道:“灵州之事,还有关于……父亲的事。”
父亲……
这是长宁头回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用力地揪住,她思绪越多,便愈发眩晕。
又或许是他身上的气息挠得自己心痒难耐,长宁打算起身,顺道收拾好心情。
然而她起身的动作太快,加之适才一直撅着腿,因此刚蹭起就摔了下来。
原清逸伸手去接时,又将未拢紧的衣物不小心往下扯开几分,虽背对着,可他仍看见了锁骨下隐隐露出的春光。
握住胳膊的掌心登时滚入了沸水,纵嗅觉触觉全无,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甜香,顺着手蹿进他的五脏六腑,血液一瞬躁动。
长宁神思散乱,也未留意他的目光。她将手撑在花梨木案几上欲再度起身,反正他清楚自己今儿心情不好,明日,明日她就恢复正常。
然,馥郁的麝香却悄然飘来,将她团团包裹。
长宁尚来不及惊诧,两片柔软的,又些微冰凉的唇就落在了自己肩上。
随後便有湿润的,温热的舌尖朝伤口舔去。
在脚心的酥麻还未抵达天灵盖时,长宁即升起了一股卷心的疼,他……他在吸自己的血。
眼看轻柔的吮吸就将化作啃咬,长宁扣紧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掌腹,气息杂乱地唤了声:“哥哥,醒醒。”
如浓雾中射来一道亮光,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瞳孔聚拢时,原清逸的唇正贴在伤口上,口中满是血液的香甜。本不严重的伤口,却因啃咬而变得红肿。
甚至有一排清晰的齿印。
见状,原清逸魂不附体地往後倒去,手撑在相思纹地板上才堪堪稳住身子。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咬下去,然而没想到终有一日还是失了分寸。
可他怎麽能够下得去手!
长宁也顾不得疼,边拢衣物边回身,语调上扬:“哥哥,我没事,别责怪自己。”
眉似山川,仿佛如何也无法翻越,长宁于他的痛楚中看到了在意,关切。
这瞬间,她如同感觉不到疼,反倒有一股甜蜜……
原清逸惊乱又无措地摇头,他无法原谅自己,他想立马离开,却在对上她哀求的目光时动不了半分。
九彩凤戏凰烛台上的灯芯被夜风吹得来回晃动,月光投至窗上的暗影亦随之摇曳。
“哥哥,没事。”
长宁伸手,欲摸摸他的脸,却被他轻易地躲开。
原清逸敛眸,于山崩地裂间勉强稳住身形,费力地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抱歉,宁儿,我也不知道方才怎麽了。”
见他并未仓皇地逃离,长宁稍微松了口气。
她握住他的胳膊,将人拉正:“你身子抱恙,应是看到了我的血,加上我的血本就对你有诱惑,是以才会一时失控。仅此而已,绝不会有下次,别担心。”
当真仅此一次吗?
长宁自己亦无法确定,但她却能肯定,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无时无刻都是种折磨。
或许是甜蜜的折磨。
而这种折磨却至少还要持续些时日。
念及此,长宁鼻头一酸,又生生将那股涩意逼了回去。
原清逸定睛注视着贴在掌心的脸颊,丝毫不敢泄露半分内息,纵他无法感受,却仍觉自己在摸一团棉花。
待稍稍清明後,他才浑身僵硬地道:“嗯,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闻言,长宁再也难以忍受地朝他怀里靠去,任喧天的吵声敲打着自己的耳膜,分不清是属于谁的心跳声。
原清逸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欲推开,可手贴到她的肩上就像生了根,他连嘴唇都僵了,也不敢低头去抱她。
二人就这麽死板却又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闻着麝香味,长宁恍若置身于一片桃林,飞花迷人眼,她呐呐道:“古籍中有不少药草,明日我问问吴伯伯,若不与你的药物相冲就拿来试试。况且表兄于医理上颇有造诣,或许有法子根治嗜血症。”
“嗯,好。”
生硬的语调,比案几还直。
长宁于心下微叹,又舍不得将其松开,她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是血鳞花的味道,也是情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