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令自己多想,原清逸几乎没歇气。忙着试药,参悟第六层功法,与沈傲霜讨论玄火宗暗线之事。
兹事体大,他并未同月狐提及。
原清逸来佰草堂试药,月狐基本上都在一旁,长宁也留意到他偶尔晃向月狐的目光。纵使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她也能察觉出一二。
毕竟,若要论谁最了解他,那个人只会是月狐。
但长宁没从月狐身上察觉出半分异常,他永远如夏阳,炽热坦荡,光明磊落。令人无法将他与玄火宗联想到一起,她压根就不认为他会祸害原清逸。
否则,原清逸曾在生死线上几度挣扎,他为何不出手杀之,反倒屡屡相救?
而有关玄火宗暗线之事,沈傲霜探查多日却无重大收获。
本来暗卫就乃精挑细选,背景皆一清二楚,再加上苍龙谷会定期逐个记录行踪。若行事外出,至少会有两人作伴,以防万一,甚至每回的搭档都是随机抽取,以防止互相串供。
严格来说,苍龙谷的管理属实精细。也正因如此,每回察觉有叛徒时,才会极难寻查。
为此沈傲霜甚至比先前憔悴了不少。
煦光穿过小轩窗落下,为冰雪面渡上一层柔光。
长宁手捧书册,目光飞速地晃了一眼:“吴伯伯,如何?”
吴松仁摇了摇头,她迅速在册上划了个叉。百来种毒药,而今才试了二十副,还有十来日就将月圆。
长宁蹙眉道:“吴伯伯,这样试下去恐怕不行,且不说时日无多,毒药恐怕也会对兄长的身体有所损害。”
一旁的苏翊谦接过话:“损害倒不至于,但照这麽试下去倒真非良策。”
吴松仁点头:“嗯,我已去掉了相同药性的毒药,剩下的这百来种皆无色无味,也有明显的区分。”
月狐接过话:“难道就没其他的法子,比如让别人替尊主试药?这毒药会不会与尊主平时所服的药有关,若我也服用此药,能不能替他试?”
闻言,原清逸心头一动。
长宁晃了他一眼,先前她分别取了自己和原清逸的血,拿雪蟒的血混合都试过,却并无反应。
原清逸的血单用银针测试无毒,雪蟒之血融入他的血里无毒,融入自己的血无毒,融入混合的血也无毒。
但将一种验血的草放入其中,却显示有毒,与雪蟒之血毒性类同。
不过长宁的血却无毒,若因血鳞花,那麽自己的血也该有反应才对。
长宁猜想这或许与嗜血症有关,她沉思片刻後道:“吴伯伯,我想取兄长的血与毒药一起测验。”
“你是想用血灵草?”
吴松仁对原清逸的血研究得分外透彻,而平日里他所服的药丸,以及雪蟒吸血,皆是为清理他体内的毒素,避免累积後损伤心脉。
“嗯,这样能够快些,我担心来不及。”
见长宁满眼担忧,人也愈发清瘦,原清逸真恨不得将人揽入怀中。
但也只能是想想。
闻言,苏翊谦也附和了声:“此法可试,过往我略有研究,这样总比每日拿他试验要快。”
吴松仁略作思索後道:“嗯,也不失为办法,今日我先给尊主清血,明上午就不试药,下午再取血。”
长宁又提议道:“吴伯伯,剩下的八十种药方,我依据毒性将其分为十二类,我与表兄先以每类最毒的开始测验。”
“好,”吴松仁拿过册子,手指往下滑:“这五种毒药可先验,因暂时未配出解毒的方子,也不能给尊主试。”
苏翊谦也在册子上点了点:“这三种我在北泽行医时有过接触,我试试,或许能配出解药的方子。”
见几人围着自己打转,月狐也跟在一边仔细地聆听,皆是一幅在意样。原清逸感受到一种踏实,甚至相信嗜血症定能有办法根治。
素来冷情的他,也相信月狐绝不可能会是玄火宗的少主。
原清逸听沈傲霜说了玄火宗的事,能有此身手悄无声息地混到自己身边,也只有那位江湖上从未露过面的少主。
若非北泽皇宫障术重重,原清逸一旦进入必会引起察觉,他早就去抓来了玄烨樱,既是一母同胞,多少会长得有些相似。
原清逸忽地拿馀光拢向长宁,莫非因他们只同父,遂才一点不像?
他又瞟了眼苏翊谦,二人低头时的侧颜看来竟有七分相似,不知怎地,他心间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月狐留意着他的神情,眉心又紧了紧。
轻扫过来的目光,却粘得似蛛网,长宁得亏被苏翊谦挡着,也不晓得原清逸是想到了何事。
心头飘过一缕叹息,她真希望试药的事可以快点结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