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的疼从脚底一路刺向天灵盖,原清逸感受到一股四分五裂的痛。
他在说什麽,他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他又想要做什麽……
长宁正盘算着该如何将人推开,一股温热的血随即喷来,夹带着清幽的暗香,在她还未回过神来时,原清逸已倒在了她身上。
长宁被吓得丢了魂,木讷地拍了拍冰脸:“哥哥,哥哥,你怎麽了?”
没见半分动静,她费力地将原清逸从身上挪开,哆嗦着手查探他的脉搏,气血逆流,心脉堵塞,稍有不慎即会七窍流血。
长宁不会武,无法替他疏通脉络,她刚打算拿银针替他松xue,圆圆的大白爪就按了上来。
她勉强维持着一丝镇静:“尊者爷爷早知道会如此?”
圆圆摇头,晶蓝的眼暗淡无光。
眼见原清逸的气息愈发不稳,长宁飞快地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半截:“先前哥哥驱走了暗卫,外头无人,你去东阁将月狐唤来。”
伴随着“咚咚”声,圆圆飞速消失。
长宁浑身无力,无法将原清逸挪动半分,她轻轻将他脸上的血渍拭净,又掏出清心丸给他服下。
她不确信眼下这情况是因破第六式,还是因方才的一番急火攻心导致。
冰雪脸无一丝血色,看得长宁心如死水,可她需要打起精神来。她做到了,原清逸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夜风拂过树丛,发出低哑嘶吟的沙沙声,风吹到水面,卷起碎落的月光晃来荡去,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
月狐心急如焚,片刻就赶了来,还未靠近阁楼就闻到股血腥味。心顿时被揪起,他穿窗而落,长宁沾了血的半张脸映入眼帘。
他攥眉盯着了无生气的原清逸,一声不吭地将人带回屋中。
杂乱的气息在原清逸体内横冲直撞,月狐疏送进去的内力如小石子入大海,他压住几道大xue後道:“我去趟幽泽,阿鸢在外面,你有事就唤她。”
见月狐什麽都没问,长宁明白他已猜出了七八分,她僵硬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快回。”
一梦清宁在青鹤镶红石熏炉赏袅袅绕绕,却也压不住飘散在空中的血腥味。
待月狐去後,月燕默不作声地进屋,她扫了眼塌上的两人,自顾打来一盆水。
长宁道了声“多谢”,未曾看她一眼。
月燕明白她不会离开原清逸半步,跑上跑下的端了好几回水,又替她拿来了干净的衣物,忙碌了好一阵。
长宁始终握着原清逸的一只手,也未开口解释,二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届时他们间将不会有任何阻碍。
无声,但空中却隐没着压抑的叹息。
月燕料想过他们会忍不住坦白情意,却未料到会是这副局面。
原清逸受过许多伤,但这次很明显不同于以往。
月燕心中五味杂陈,她端来敬亭白雪,低声道:“润下喉吧。”
“好。”
长宁换了左手握着原清逸,用右手接过茶水。若非不想刺激蒙在鼓里的月燕,她差点要忍不住以唇渡水喂他。
此时她已彻底卸下了平素的僞装,只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塞进了整个初夏,于烂漫中夹杂着热气。
月燕心中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只字未提。
圆月被渐渐拢上了层灰霾,间或有清冷的光于边际中漏出,勾勒出院中巍巍的树影,藏住了底下的嶙峋怪丛。
尊者进门时,长宁坐得宛若石像,她头也没擡,嘶哑道:“尊者爷爷,你快来看看。”
素袍一丝不茍地散在乌木鎏金宝象塌沿,尊者目色平和地将原清逸上下扫了眼,从怀中掏出粒黑色药丸给他服下。
长宁火急火燎道:“哥哥如何?”
“倒是比预想中还糟。”
“糟?”长宁犹如晴天霹雳,念及月狐在一旁,她扔掉不适提及的话才道:“但有办法对不对?”
尊者却摇头:“我可不擅治病。”
月狐头都大了,疾速的话脱口而出:“师尊,都什麽时候了,您快别卖关子了。”
师尊?
长宁虽思绪混乱,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讯息,但她来不及多想,立即道:“尊者爷爷,兄长这症状可是因第六式所致?”
闻言,月狐眉头一提,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尊者,静候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