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们走,否则就替我收尸!”长宁将苦涩悉数压进胸口,狠着心肠。
此时月狐和月燕也已赶来,不消说他也清楚是月燕将长宁故意放走,否则,仅凭苏翊谦根本不可能对抗苍龙谷悉心培育的暗卫。
月燕望着长宁身後的迷雾,心头揪起,只差一点,倒却真是什麽都无法改变。
可月狐哪里能责怪她,他怎麽不晓得月燕这些日子如何难受。又见原清逸气息不稳,他也隐隐担心。
先前尊者说原清逸还有一劫,莫非是眼下?
锋利的刀口抵在娇嫩的肌肤上,原清逸生怕长宁伤到自己,急道:“宁儿,你先把匕首放下,我们再说。”
苏翊谦也担心原清逸受到刺激,以至场面失控,他低声劝道:“宁宁,先把匕首放下。”
可长宁不愿再纠缠,长痛不如短痛,她狠心道:“我再说一遍,放我走!”
此时,叶荣和沈傲霜几人也悉数赶来。
沈傲霜了解苏青黎的性子,也曾想过可能会出现这样一副场面,可当真面对时,她却左右为难。
她站在原清逸的左侧,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往前伸,眼含热泪:“宁儿,是我一手促成了你娘亲的悲剧,以及你的苦难。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若要怪,就怪我,别伤了自己,也别伤害逸儿。”
说罢,在人前素来冷静沉稳的沈傲霜,留下了热泪。
叶荣也很揪心,但见原清逸太阳xue的青筋凸起,隐隐泛黑,他心头也有不好的预感。
他稍微朝前跨了半步,高声道:“大小姐,你且将匕首放下,你这样身子会吃不消的。”
陆云禾双眼发肿,强撑着语气:“宁宁,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劝诫之词委实苍白且无力,对他们每一个人而言,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插不上手。
吴松仁立在侧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原清逸,昨日尊者说他会有一劫。
这劫,怕是马上就要来了。
吴松仁虽有准备,却仍悬心掉胆,每一次原清逸的入魔都分外蹊跷,纵使他这样的妙手亦无法轻易应对。
而此次又是在苍龙谷,原清逸的功夫深不可测,衆人联合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设想。
吴松仁悄悄释放出了为原清逸特制的迷香,不过药性发作还得等上片刻。
河水在崖壁上撞击,伴随着风声,呜咽,还有天际传来的长长鸣啼,令人揪心更甚。
苏翊谦注意着对面几人的站位,更确信了心中的猜测,恐怕长宁再刺激原清逸几下,他当真会入魔。
稍作思索,就将她手中的匕首夺下,沉重道:“宁宁,还是先回去吧。”
长宁没料到苏翊谦竟会轻易就放弃,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唇不停地颤抖。
见状,原清逸打算将长宁拉到自己跟前。
却见她火速擡起胳膊,手臂上缠着叶荣送的短弩,她将锋利无比的箭头对准自己的胸口。
这次若走不成就没机会了,长宁清楚原清逸绝不可能舍得自己受伤。
她身如抖糠,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我最後再说一次,放我走!”
见她毅然决然,原清逸忽地轻笑了声,而後接着一声,两声,直至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他收回倾斜的身子,反手就将流云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此举一出,衆人皆吸了口凉气。
连长宁也呼吸一滞。
原清逸歇斯底里地道:“你若敢寻死,我就将苏翊谦五马分尸,再去屠了碧云峰,最後我给你陪葬,这样你所有的亲人都能在地府与你团聚,如何?”
他边说边哭边笑,活像个从暗域里爬出来的魔王。
长宁的思绪裂如断弦,连握着弩的手都垂了几分,她清楚原清逸说一不二,他什麽都做得出来,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才会一再退让。
她心软了,可在这份柔软中依旧有不甘心的叫嚣。
难道自己就只能被原霸天算计,任其摆布?
但见原清逸握着剑刃的手指愈紧,即将在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长宁心惊肉跳,嘴唇抿成道直线。
刺目的晨光照进白茫茫的雾气中,高耸的群峰,嶙峋的怪石,若隐若现。
原清逸手握流云剑,暴起的青筋之下,血液正在疾速地滚动。
吴松仁心道不好,忙示意月狐动手。
然,一行人才擡胳膊,就被一圈白光震退了好几步。
原清逸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凉气,比隆冬的冰雪还冷,他瞋目切齿:“谁也不许阻拦,否则格杀勿论。”
长宁进退两难,一时未动,也未开口阻止他,心头乱作一团。
没听见她关切的回应,原清逸已然有了些癫狂,心口被腥气团团包围,杀人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抵着流云剑,如泣如诉:“宁儿,你想走麽,你是不是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你才会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