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她才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原清逸很明显不对劲,可她却不记得中蛊时的情形。
长宁边起身边急急地唤道:“阿鸢。”
一道身影从茂密的树丛中落下,木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大小姐,月燕首领有公务处理,你有何事吩咐?”
长宁立在木门前,被月光照下纤弱的倒影,她立时道:“兄……他的伤势如何?”
木蛟端视着她满面的愁容,眼梢微扬:“尊主被尊者接去了幽泽,目前尚无消息传出。”
闻言,长宁心道不好,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冲动与愤怒,也未换身衣裳,就自顾朝外迈开大步。
“你快带我去幽泽。”
然,木蛟却仍旧杵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她着急的背影。
没见人跟来,长宁转头疑道:“你为何不动?”
木蛟朝外扫了眼,飘到她跟前,垂眸间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想离开苍龙谷麽,我可助你。”
昏睡了几日,长宁的思绪并不算清醒,但她明显地从话间觉出了不妥。
这几日她哭也哭过,闹也闹过,也见了原清逸为自己不顾性命的情形。
心中的怨恨消散了些许,长宁此刻只关心他的身体,至于离开苍龙谷之事,她打算过後再谈。
但木蛟作为原清逸的贴身护卫,却不知他此时的情形,还说可以带自己离开,这怎麽听都不对劲。
心登时提起,长宁朝後退了好几步,试图找东西防身,警惕地看着他:“你并非幽泽的弟子,说,你是谁?”
木蛟温和一笑:“你怀疑我是玄火宗之人?”
“难说。”
“嗯,倒也是,我不该在此时劝说你离开。”
“你不解释?”
“做何解释,若我真乃玄火宗之人,我的解释也为虚假,若我不是,那也没必要作解释。”
此言倒半分不虚,长宁双手弓在身前,可若他真想拿自己做要挟,多的是下手的时机,也不至于同自己废话。
一时没理出由头,她也没掉以轻心:“那你为何要带我离开?”
“这不是你一直想的麽,你昏睡了好几日,这说明你内心极其痛苦,无法面对尊主。因此我认为你们分离些时日也未尝不好,倒可以看明彼此的心意。”
这话咋一听确无不妥,可长宁仍旧悬心:“你所言有理,我也想与他分开冷静些时日,可如今他情势危急,若我此时离去,万一令他……”
眼下仔细回想,长宁才隐隐察觉出了原清逸的征兆,很像入魔。
木蛟平心静气道:“看来你的恨与不甘,也都比不过他。”
长宁也没留意到木蛟说的“他”字,沉吟片刻道:“这是两码事。”
“嗯,倒是,”木蛟微微勾起唇。
月光下的神情飘飘出尘,长宁根本瞧不出半分别的心思,茫然间,又见他转身,下意识道:“你去哪?”
“你不是要去幽泽,我给你清路,”说罢就闪没了影。
月光幢幢,暗星流动。
适才二人的对话悉数被苏翊谦听了去,他从阴影里走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长宁侧眸凝视,一时语塞。
“走吧。”
“表哥。”
“嗯。”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失望?怎会,”苏翊谦轻抚其顶。
“先前我吵着离开,结果令他身陷险境,而今有机会离开,我却又舍不得,你说我是否不该这般娇柔造作。”
长宁垂头盯着一地模糊晃动的树影,层层叶叶都像是笼罩在她心上,令人分辨不清底下藏着何物。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会变成这般,她不喜欢,却又无法克制。
苏翊谦当然能理解少女的情思,他笑着安慰道:“傻妹妹,哪有什麽该这样该那样,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况且七情六欲本为人之常情,你切莫责怪自己。”
长宁压了压心绪,指尖搅着袖口:“嗯,那我先去看看他,离开之事我们日後再议。”
“嗯,好。”
苏翊谦轻功绝佳,很快就将长宁带到了幽泽,守卫森严,活像是一只蚂蚁也钻不进去。
看得长宁的心猛地揪起。
侍卫将苏翊谦拦在幽泽门外,长宁也未开口请求,他们并未阻拦自己,想必尊者早就已有所嘱咐。
碧蓝的湖水蓝中泛紫,闪着粼粼波光,她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尊者。
长宁本打算进暗室逐个地找,却忽听背後传来一阵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