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日她满腔怒火,气血亏损,因此吴松仁才会让她沉睡五日,一来是免于让她面对原清逸难受,二来是为养身。
在长宁试图逃离苍龙谷,却昏倒後,她中的蛊并无毒,尊者却仍让她沉睡了三日。
这期间虽是苏翊谦为她治疗,可药材里仍有不少补元固气的药材,乃因换血之事非同寻常,长宁无丝毫内力,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原清逸的魔气冲撞。
原清逸在幽泽锁了三日,也再拖不得,否则亦有性命之忧。
对于尊者笃信长宁醒来後会立即来看原清逸,却非趁机离开,吴松仁也有过怀疑。
他虽清楚二人乃真心相爱,却明白长宁性子执拗。随着雪蟒之血入体,她的情欲随之苏醒时,曾被压迫的性子也开始展露。
长宁绝非是个耽于情爱之人,否则她不会昏睡了五日,明明清楚自己深爱原清逸,却仍义无反顾地离开。
事实确如尊者所料,她一醒来就立马意识到了原清逸有危险,匆匆赶来。
吴松仁转头注视着长宁,尽管疼痛,却一声不吭,满眼都是所爱之人。她当真是原清逸的命星,若没有她,原霸天的计划将不会顺利进行。
没想到原霸天的推演术已厉害至斯,竟能丝毫不漏。
吴松仁心有怜惜,将原清逸收拾好後才回道:“他今儿不会醒,你也好好休息,明日再换血。”
话毕,他瞟了眼带着血渍的手腕,将一瓶药放下後转身离去。
“吴伯伯。”
长宁忽地想起一件事,忙将人唤住,撑着胳膊起身,顿了顿才道:“木蛟可是幽谷的弟子?”
她想确认木蛟说带自己走的话是否乃尊者授意,故意激起她对原清逸的在乎。此事干系重大,她相信吴松仁不会隐瞒。
吴松仁本以为她会问有关原清逸之事,或者关于尊者,或为担心,抑或质问,没想到一开口竟都不相关。
他略作沉吟,温和道:“非也,你既有此问,想必是察觉了什麽。此事说来话长,若你想弄明白,可前去询问师叔,他或许能解答你的疑惑。”
吴松仁有所猜测,但此事尊者一直未同长宁提过,想来自有打算。
长宁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在看到原清逸为自己入魔後,她忽地清醒了几分。
身份被揭开之日,她只顾着被原霸天欺骗的愤怒,只想着自己被摆布的不甘心,却忘了询问,苏青黎明明乃尊主夫人,又为何会与别的男子生下自己,还有她真正的父亲是谁?
或许,她还有别的亲人?
若木蛟并非幽泽弟子,那麽他就有可能与苏青黎,或者自己从未谋面的生父有关。
木蛟若清楚自己的身世,却一直闭口不谈,那麽就意味着在原霸天的计划之外,还有何事与自己有关。
长宁忽地清醒下来,也才发现这些时日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以至于糊涂,肆意妄为,为别人带来伤害。
她凝视着因自己倍受煎熬的原清逸,泪水再度忍不住滚落,砸到苍白的面上。
他才是最为无辜之人,被生父伤害,一直活在阴影中,还被当作一把利刃培养,根本就不曾体会过温情。
自己的出现对他来说本是凛冽寒冬的温暖,是暗夜里的星光,但自己却将对原霸天的恨转移到他身上,恶言相向。
甚至因自己的蒙昧,而遭受玄火宗的暗伤,再度令他入魔。
长宁本以为自己才是无辜之人,可到头来,她终也不知不觉地成为一把刺伤他的利刃,令他好不容易敞开的心,再度伤痕累累。
可纵使她初入雅阁,原清逸也从未伤及自己,无论冷漠的他,抑或爱自己的他,甚至不清醒的他,都一直在努力保护自己。
长宁愈发认为自己对他好生残忍,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掉个没停。她趴在冰冷的胸口,泪水浸湿了整片衣襟。
听着一声声低低的“哥哥”,月狐心如刀绞,手背都在石块上砸出了红痕。
他所承受的也比原清逸好不了多少。
无论原清逸还是长宁,都因原霸天的计划遭受诸多苦难,不止往昔,现下,还有日後。
月狐偶尔会生出动摇,真的要这样麽,需要做到如此地步麽。。。。。。
夜风刮在俊朗的面容,却丝毫吹不走半分愁绪。
而令月狐担心的事,还并非只有原清逸和长宁。
根据叶荣和沈傲霜的调查,能确定玄火宗的少主就在月燕,月鹿和月乌三人当中。
以前沈傲霜会宁杀错也不放过,但玄火宗既有本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必然也考虑到了逼供,喂毒的计量。
恐怕当沈傲霜真下手,到时真的敌人死不了,倒会白白痛失两名衷心下属。
因此在一番商榷之下,三人暂时被调离雅阁,不得靠近原清逸与长宁,除却暗卫要事不得插手,其馀倒未多加限制,此计也是为避免引起暗卫的惶恐。
况且原清逸和长宁的事尚未尘埃落定,诸多事堆积在一起,月狐也瘦了一大圈。
他守在门口,思绪繁杂间,忽地听见长宁大叫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