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的!
长宁瞬间蒙了,这对面可还坐着两个人!
平素镇定的脸又开始泛起薄薄的红晕,她下意识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推,手却在衣袍相叠之下被他握住,并且还被他的拇指刮着。
长宁登时连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见状,原清逸得意地松开她的指尖,嘴角噙着笑,坐正身子,藏在衣袍下的手却仍紧紧地将她握着。
这感觉令他心情大好,甚至都快忘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严峻态势。
虽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但那些小动作都被对面的两人收了个净,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月狐在心头感叹了一声,没想到冰山还能当着别人的面调情,当真是了不得,不得了!
暮鸢注意着长宁耳垂的一缕粉,她可见过长宁面对玄烨溪是如何的平静,不,长宁面对任何人都很平静,唯独对原清逸。
没有血鳞花,长宁体内还与别人种着同心蛊,可她却再无法掩藏,那快要呼之欲出的心事。
长宁的手被紧紧地捏着,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亦不对。
心乱之间,她的背挺得笔直,只盼望着能够快些到山顶。
而对于原清逸的轻浮,长宁却连秋後算账的心思都升不起半分,她哪里能再去骂他“登徒子”,她的心可乱得厉害。。。。。。
马车破开重重迷雾不断往上前行,玄烨溪虽闭目敛息,却皱了眉,他按着心口,神色愈发暗沉。
同心蛊有了反应,长宁遇见原清逸後不过短短几日,她竟有了波动。
那样一个冰清玉洁之人,却终存着身体的记忆,从不抗拒原清逸,以至于而今,竟开始难以克制地生出了波动。
玄烨溪每感受一分,都觉是刀锋剑戟在往心口上扎。
无涯乃有去无回之地,他定要让原清逸葬身于此,结束这一场天下的争夺!
他对天下本也无意,而今因长宁,他亦有了更多的野心。
古老的树木遒劲地往天边延伸,巍巍峨峨,怪石林立,一座高耸的石碑上刻着“无涯”二字。
虽然服了药,但长宁一行人却装作昏睡沉的模样,待马车停稳後,长宁嗅到空中的气味变化,方才清醒。
左手仍被原清逸握着,掌心早已发了汗。
察觉她的动静,原清逸睁开眼注视她,目光相接,他差点没忍住吻上去。
有气息朝这边来,他迅速叫醒月狐,两人须臾间就不见了踪影。
长宁盯着空空的掌心,指尖微微卷起。
待察觉有人靠近,柔软的目光立刻变得沉稳,平静,一如风平浪静的海面。
暮鸢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打开车窗。
玄烨溪将她们带入无涯安顿,他知道眼下无论怎麽接近长宁,也不可能在她眼中看到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而且尚有要事安排,因此并未主动搭话。
入夜,无涯四周仿佛置于茫茫的大海上,周围全是一圈雾气,令人根本瞧不见四周的情形。
长宁明白以自己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探查到什麽,很容易就会遇到危险,便安静地坐在屋中凝神屏查。
她本就耳目通达,在鬼谷呆了一年,学了些内功心法,愈发的灵敏。甚至只靠五感,她就大概辨明了无涯的各个方位。
蛊,毒,医,兽,长宁清楚这些都是对玄火宗极为重要之物,许多江湖人士就是被玄火宗的毒所控制。
包括自己身上的同心蛊,这些东西必须得除掉,否则北泽会继续利用它一统天下。
皎光清透,却被重重的雾气遮挡住,丝毫落不下一分,周遭都显得有些诡异。
在茫茫雾气中,原清逸要寻到阵眼并不容易,来之前他便已同沈傲霜与叶荣商量好了,只要破掉无涯的阵法,他们便可随之攻上,只要打开一道口子,就能破开两百年来僵持的局面。
时至今日,已不能再拖。
但无涯处处是机关,哪里都是剧毒,原清逸小心翼翼却仍闪躲不及,手背被擦出了道红痕,好在并未出血。
他腾至半空,推开云雾,将无涯的地形刻入脑中,以防万一,他大概了解後便赶回了长宁的住处。
由于他和月狐是跟着长宁上山,自未有住处。
待原清逸推开房门时,只见四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月狐飞快地将人上下打量,仍旧嬉皮笑脸:“哟,回来了呀。”口气亲切的,不含丝毫担心。若他连这点小机关都应付不了,那还叫什麽魔头!
无涯机关甚多,原清逸怕其有危险,遂没让跟着,见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眉头一提。
目光扫了圈,只有长宁身侧留空,他方打算坐下,眼前便飘来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