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清逸清楚从相遇之时,他就被当作了两国争斗的筹码,他素来心高气傲,却在她面前,甘作冲锋打头的先锋。
似有若无的轻叹被细风卷入药池,泛开圈圈波纹。
及至近前,长宁的目光从宽厚的肩处移开,蹲下身道:“手拿过来。”
见她离自己一尺开外,原清逸稍往前移,任她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长宁搭在他手腕凝神查探,气息急躁,却并非因受伤。
指尖与手腕的相接之处,气温一寸寸地攀升,她不敢再继续触碰,似被烧灼般将手指跳开。
嗓子微干,长宁竭力稳着:“气息平顺,无有大碍。”
一靠近她,原清逸亲吻她的冲动便愈发急躁,他微哑着声:“你不检查我的身子吗?”
长宁心口发干,只想赶紧逃离,她随口道:“气息既然平稳,想来并无其馀外伤。”
只是话音刚落下,眼前的月光便被挡住了,一股麝香陡然袭击了她的肺腑。
原清逸赤身站在她面前,眼尾早染上了情欲的红,声音勾着:“这不算吗?”
长宁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住了,她就这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直至一股气流往脑门上钻,她意识到了什麽。纵使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鼻子,然而血仍旧从指尖渗出。
见状,原清逸吓了一跳,他并非故意要调戏长宁,只是忍不住内心的渴切。
没想到,她,她竟会流鼻血!
原清逸心疼至极,飞速地点xue止血,又拿来干净的帕子替其擦拭,语气有微微的恼意:“宁儿,对不起,我并非有意为之。”
长宁本欲逃离,可目光相接之处,尽是他自责的表情,温柔的动作,掌心在裙摆上抓了又抓,嘴唇不断地蠕动着。
她又无法动弹。
原清逸迅速游走过她的脉息,确认无事後轻捧起粉颊,语气柔软:“云舟说待离开无涯,我便能想起一切,但纵使记不得过往,我亦清楚自己是如何地钟情于你。”
清辉洒在二人中间,照出含情脉脉的双眼。
长宁徐徐擡眸,回应着他热烈的目光,她颤抖地擡起手,话在舌尖兜兜转转。
然,指尖才移了半分,她便感受到了道冷寂的目光。
心在霎那间变得平稳。
原清逸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忍着渴望,将长宁的身子松开,平静道:“你稍等我片刻,已有半个时辰,我随你一道离开。”
长宁敛眸,起身朝外时,面色已恢复成惯常的冷清。
玄烨溪目睹了这幅情形,心头说不出是何滋味,以前在苍龙谷他便见过两人如何贪欢。
而今,又如何呢?
纵心情复杂,但玄烨溪仍未忘记自己该做之事,他并未阻止两人并肩而行,亦不曾现身兴师问罪,只不动声色地离去,回去後便同几大长老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阵法需三日可成,此次来无涯表面为解蛊,实则却是要利用同心蛊,在对自己最小伤害的情况下,利用原清逸,逼其束手就擒。
瓮中捉鼈,令他无路可逃。
长宁当然晓得玄火宗的计划,因此在商量中,几人也想出了应对之法。
无论是否能解开同心蛊,但至少需要毁掉无涯。
翌日,远山飘着绯霞,从边上露出一线金光。
因昨夜之事,长宁其实醒得极早,亦可以说是半夜无眠。
与原清逸相遇的种种挥之不去,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每一寸被抚摸过的肌肤,都会因在想起他时变得发烫。
此事令长宁亦有几分急恼,未成想素来心静如水的自己会变得如此不堪撩拨。可偏偏,她又生不出半分埋怨,是她自己无法动弹的呢。。。。。。
好在玄烨溪一大早便来此带自己去迷谷,那里住着玄火宗最厉害的蛊师。
事关重大,长宁很快收整好了心思。
及至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迷障,将前路封住,丝毫瞧不见内里。
玄烨溪一声不吭地前面行着,适才来路上,长宁一路无言,仍携了卷书册,看上去似乎并未留意周遭的情形。
但他清楚,她天资卓绝,定然已察觉出了些门道。
正如他所料,长宁耳目通达,眼下她跟在玄烨溪身後,早算出了所行方位。无涯里当真是处处弥漫着毒气,寻常人根本活不过片刻。
而能在此种恶劣条件下活下来的飞禽走兽,花草林木,无一不是毒,亦无一不是药。
这其实和鬼谷门的药林有些相似,为了培育奇花异草,必须得有不同于外部的环境。
长宁边打量边思索,却冷不丁地见前方的人影停下。虽身处迷雾之中,但很奇特,两人周围都看得一清二楚。
见状,她擡起的步伐落下,方欲开口闻讯,一双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在了腰间。
未及反应前,长宁便被带着飞至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