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行长老旁若无人,只自顾拿着玉棍,将其横在两人中间,连接着他们的心口,指尖轻轻地在中间的洞口处敲打。
指尖翻飞,眨眼千变。
这一回,长宁不仅感觉到了体内的雌蛊,甚至还感受到了玄烨溪体内的雄蛊,她暗自叹了声精妙。
火行长老几度变幻後,将玉棍拿下,往对面敷地而坐,饮了口茶才缓缓道:“今日我先给你们开服药。”
昨夜玄烨溪就同五大长老商议过,眼下并非是要真的取出同心蛊。
长宁或多或少地明白玄烨溪的打算,她笑着道了声多谢,来这一趟倒是受益匪浅。
无论巫蛊,或是救死扶伤的医术,内里都是共通的。
离开迷谷前,长宁已摸索清楚了星落树的具体位置。若那是玄火宗诸多毒药的来源,便需得毁去。
但她身为医者,倒难免觉得可惜。
告别火行长老後,两人原路返回,重新站到一团迷雾前时,玄烨溪方打算去揽住长宁,眼前就没了影。
原清逸将长宁抱在怀中,目中带着浅浅笑意:“不劳阿潇,我的夫人我自会带她离开。”
此言一出,另外的两人皆愣了下。
玄烨溪注视着他的面色,却全然辨别不出他是否恢复了记忆。
长宁再度被他抱入怀中,从相遇开始,他就执着地靠近自己,坚定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怀疑。
而她不喜任何人靠近,可纵使他的吻落下,他总不经过自己允许就拥抱,还在衆目睽睽之下,但她却从不排斥,甚至……
轻绕的烟雾就腾在两人身後,玄烨溪注意到了长宁的双手,每回被原清逸抱住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他胸前,并非是想推开,而仿佛是在感受。纵使他们的目光未相接,他也能感受到属于两人的默契。
无论是否失忆,他们间的关系皆不曾有变,别人,怎麽都插不进去。
除非原清逸死了,除非长宁彻底地忘记他!
这一瞬,原清逸在其眼中看到了微微的怒气,自他想起月鹿後,便也回忆起了过往岁月中的出生入死。
他虽然仍记不起决裂的场景,但每回看向玄烨溪,他都觉其仍为月鹿。
并非下属,而乃挚友。
除了他看向长宁的眼神,原清逸从不记得他曾对谁动心,而他亦并非是个能轻易动心之人。
在灵州发生的记忆仍旧恍惚,在被自己遗忘的记忆中,不仅有着对长宁的爱,也有玄烨溪与长宁的相处。
短暂的沉默後,原清逸并未直接抱着长宁离开,他温和地说了句:“阿潇,若非立场不同,我们该是无话不谈的挚友,我从来无意于天下,可玄火宗不该视无辜的生命为草芥,我所行并非为了自己的野心。而今,我更会为了宁儿去替她守护南泽。”
他的每一声“宁儿”都如春风吹入心口,长宁终忍不住擡头望去,他坚毅的目光,柔软的神情。
指尖动了动,又动了动。
玄烨溪将长宁的动作尽收眼底,复又对上原清逸的视线,目色平稳:“清逸,我们从来都并非挚友,从前我拼死护你也不过是计划的一环,玄火宗希望你成为一把屠戮天下的利刃,因此不能让你死,但後来,你变了。”
话间,他扫了眼长宁,沉吟片刻後继续道:“你既然进入了无涯,便明白此行的凶险,纵使如今七绝神功已成,你也仅有一人,你不明白,无涯乃是有来无回之地。”
“是麽,”原清逸轻飘飘地笑了声:“我既然能来,就做好了准备。”
“准备?”玄烨溪面无表情:“你会插翅难飞。”
“如此大言不惭。”
“实话实说而已。”
“哦,看来除了那些机关阵法,你还要利用解开同心蛊的机会,给宁儿中新的蛊毒,然後用她来威胁我,你们玄火宗做事可真不坦荡,竟一而再地利用一女子。”
话毕,原清逸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儿。
闻言,一直沉默的长宁忽然开了口:“别说了,我们走吧。”
她将头贴在原清逸的胸口,双手揽在他的肩上,当着玄烨溪的面亲密无间。
其实,她的内心有些慌张。
对于长宁的主动拥抱,原清逸受宠若惊,他本欲说些什麽,见此情形也不再多言,眨眼就消失在了迷雾前。
只留下玄烨溪独自呆在原地,目光幽深地望着白茫茫的一片。
他缓缓地擡起手捂住心口,适才有一阵阵的牵扯,那是长宁的心思,她竟仅因几句话就开始藏不住心思了?
玄烨溪苦涩地笑了笑,眼里空空落落地看了好一会,闭眼再睁开时,却又变得看不出丝毫的异动。
待三人都消失不见後,一道人影从迷雾中飘出,他望着星落树的方向,刚准备起身,前路便被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