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决没注意到陈颂的不适,只是被他的话刺痛,他沉不住气道:“陈颂,这才刚见上呢,刚见上就又说再也不要见了,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硬了。你真舍得么?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的心要真有你真的嘴一半硬就行。”
“顾行决,”陈颂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说,“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要是没什么事,别再来打扰我。”
顾行决跟着一顿,看着陈颂在风中轻轻颤抖的唇,心中的怒意已然如风散去。他抬手摸上陈颂的脸,拇指柔情摩挲着他的唇:
“陈颂,我们和好好不好。不闹了。你不闹了,我也不闹了。”
陈颂心忽然被揪了一下。
顾行决深情的双眸底洒上月光,柔和美幻如梦境,几乎要把人卷进去,深深陷入其中。
陈颂敛眸推开顾行决的手:“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顾行决的心刺痛一下,把陈颂拥入怀中,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可以的。你不就是生程颂的气么。我自始至终都没考虑过他。真的,你相信我。”
顾行决的声色低沉又极富磁性,难得柔和,好似一曲钢琴乐洗涤人的心灵。
陈颂的心牵不起任何波澜。
“不是我亲他,是他亲我。我要拒绝的,但是我看到你了。那晚我们大吵一架,我也”顾行决说着顿了下,有些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我也只是想气气你。才接受了的。你别生气了,他和云景笙的事就当抵消了。以后都别再提了。”
“行么?”
陈颂觉得可笑,心里发着抖,呼吸有些困难,挣脱了顾行决的怀抱,神色清明而固执地看向顾行决:“我和景笙哥清清白白。我们没有亲吻,也没有在一起。更没有暧昧地一起滑雪过。”
“顾行决,”陈颂声音轻颤,“二选一的时候千万别选我。我不要这廉价的感情。”
“是,如果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就算和好了也是重蹈覆辙罢了。世界那么大,诱惑那么多。我没有力气再承担第二次了。成熟点吧,好好告别,当给这三年的体面。”
陈颂语罢眷恋又释怀的目光在顾行决的脸上游走,如同是诀别的告别。
顾行决本滚烫的心如坠万古深渊,不安,恐惧。深渊里寒风呼啸,如这晚的夜风一般,冷得他浑身僵疼,疼得说不出话。
苦涩如浓厚的烈酒堵在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
他在惊慌中明白,不论再说什么,解释什么,陈颂和他真的回不去了。
这份持续了三年的感情,不知从何时爬上了一条裂缝,那条裂缝在悄无声息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肆无忌惮地蔓延扩散开来,在此时终于将两颗原本紧紧靠近贴合的心脏撕成无数碎片。
他们二人双手捧着满地的碎片,无论怎么去修补都无济于事,反倒割得浑身鲜血淋漓。
陈颂转身离开了,顾行决怔怔看着陈颂的背影,阔步冲上前死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下巴埋进他单薄的肩骨里狠狠呼吸,仿佛要将他揉碎了融进骨血里。
“不要。我说不要陈颂。”顾行决语气有些悲切,“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啊!”
陈颂猝然放大双眸,他感受到顾行决颤抖的骨骼与猛烈跳动的心脏,他深深为之震撼。
顾行决爱他?顾行决怎么可能爱他?顾行决要是真的爱他,三年里怎会轻视他的感受?又怎么会为了试探他连个名字都要编出一个来骗他?
要是真的爱他,为什么会亲程颂?为什么要在他工作的地方让他受尽屈辱?
怎么会——顾行决不可能爱他!
如果顾行决爱他,绝不会接通那晚的电话。
可是……顾行决现在又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纠缠他?因为自己养了三年的狗走了,所以不习惯么?
陈颂浑浊的大脑疯狂地运作着,想为这一切的一切找出一个答案,可他找不出!所有复杂的情绪和思考顷刻间爆发。
陈颂呼吸汹涌,使出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挣脱出顾行决的怀抱,一瞬间的轻盈让他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耳边不停有人再喊他的名字。
“陈颂!陈颂!”
循环有力的声音像一张紧密的网将他越收越紧,难以挣脱
第35章
陈颂昏迷期间没有做梦,一直沉浸在一个幻境中。
那是无边黑暗的空间,周围什么也看不见,无数双无形的手压制全身,沉闷地让他无法喘气。
真正苏醒时,他恍若溺水逃上岸的人,大口喘息,眼前模糊的一片缓缓变得清明,空荡的白墙顶漫延在视线里,刺激的消毒水味充斥鼻尖,医疗设备发出机械轻响。
“你醒了。”顾行决的脸遮住了白墙,眼里布满血丝,声色干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呼吸这么快?”
顾行决皱眉,预感不妙,马上按铃呼叫医生。顾行决握起陈颂的手,抚摸他的头安抚道:“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了。手术做的很成功的,很快就能好的。”
陈颂恍惚地看向顾行决,在幻境里那股窒息感还未散去,神志有些迟钝。顾行决的抚摸渐渐让他平静下来。
何医生来的时候陈颂已经恢复平静了,目光沉沉如一滩死水。
何医生为陈颂检查过后分析道:“陈先生烧已经退了。现在没有什么大碍,方才出现喘气应该是梦魇导致情绪激动。顾少爷,我原先也跟你说过他的情况了。那我现在再嘱托一遍。”
顾行决握着陈颂的手轻轻揉捏着,垂眸看着他静静倾听医生的话。
“陈先生因为长期吃生冷刺激性食物,引起肠胃感染,再加上长期熬夜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从而引发急性阑尾炎。”何医生说到这顿了下,问,“顾少爷,陈先生这几天情绪怎么样?神经收到刺激的话也可能出现阑尾肌肉和血管收缩,导致阑尾炎出现。”
何医生见过陈颂很多次,每年陈颂发烧都是顾行决半夜把他叫过去的,当然也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
顾行决沉默片刻,看着陈颂清瘦的脸颊,心口沉闷。
陈颂垂着轻薄的眼皮,目光略过他看向窗外飘落的大雪,脸色苍白得就如同这场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