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行和内行,还有几个知情却没有参与的人,比如兵部尚书于谦,也是吓出一身冷汗。
如此惊悚的谈资很快被一桩皇家喜事取代,皇贵妃有喜了。
这桩喜事还要从清宁宫说起。
钱皇后病愈之后,孙太后又想起自己没有嫡孙这事了,一个劲儿地催钱皇后侍寝。
“你只比汪氏大三岁,她正得宠,你怎么就人老珠黄了?”
想起汪氏,孙太后就是一阵唏嘘:“可惜她生头胎的时候伤了身子,很难再遇喜,不然以她得宠的势头,哀家还愁没有孙子?”
汪氏几乎独宠,占着皇上的雨露却不能生育,再让后宫这样空转下去,孙太后百年之后怎么有脸去地下见先帝,和老朱家的列祖列宗。
掰着手指头算,皇上只有两个儿子,若钱氏能生下嫡子,将来在地下见到先帝,她这底气也能足点。
如果能再入皇上的眼,钱皇后何尝不愿意侍寝,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生出嫡子来。
太后总拿她跟汪氏比,她只比汪氏大三岁不假,可她从来不如汪氏貌美。
汪氏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不必搔弄姿,往那儿一站都能让男人酥了半边身。
天生貌美,偏又是个赤纯的性子,谁见了能不喜欢。
连她自己都喜欢得不行,见汪氏被周氏刁难,总忍不住出手解围。
当年选太子妃,皇上本来中意的是汪氏,只因太子妃取贤不取貌,这才由太皇太后做主定下自己,孙太后又将汪氏指给了郕王。
皇上从前心里不乐意,并不敢表现出来,只在汪氏进宫请安的时候站在远处多看两眼。从瓦剌回来,装都不装了,君夺臣妻。
莫说她如今哭瞎了一只眼,跪废了半条腿,便是容貌全盛时也争不过汪氏。
“臣妾身上时有病痛,能得皇上几分怜惜已经很满足了。”
钱皇后垂眼,沉静道:“实在不敢奢求太多。”
周氏倒是与汪氏争来着,手握太子照样被降为才人,连累娘家兄弟庆云伯都吃了挂落,被贬为庶民。
不为自己,哪怕是为了娘家,钱皇后也不会冒险,能保住皇后之位她很知足。
汪氏比周氏好太多,周氏倒台,汪氏得宠,让钱皇后感觉很安心。
孙太后打量钱皇后,见她熬干了身子,也不像能生的,便不再为难让她回去休养了。
宣嬷嬷在旁边看得清楚,忍不住宽慰太后:“皇上还年轻,太后想要多少孙儿没有。说起来,宫里好几年没采选了,太后不如选些秀女进宫服侍,也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孙太后也想到了这一层,点头说:“虽然麻烦些,倒是个好主意。”
消息传到咸安宫,周才人冷笑:“没有儿子,再得宠又如何?”
沁香闻言赶紧劝:“汪氏早年伤了身子,再难有孕,且让她得意几年。娘娘好生在咸安宫将养,等太子长大些,皇上总要恢复娘娘的位份。”
自家娘娘几次与汪氏交手,就没赢过,不是禁足便是吃霉米、抄佛经,前些日子更是被一撸到底降为才人。
庆云伯也受到牵连,丢了爵位。
弹劾汪家的折子倒是递上去了,声势浩大,所有人都以为汪家要完,结果弹劾的人集体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今日都没寻着。
沁香真的怕了,只求娘娘安分些,不要再去招惹汪氏,连累太子。
只要大哥儿还是太子,娘娘早晚有翻身的那一日。
周才人逮到恶心汪氏的机会,又怎会错过,吩咐鸣佩:“把药送去翊坤宫,交给万宸妃,该是她表现的时候了。”
朱祁镇的后宫有两人最得宠,一个是母凭子贵的周氏,一个是自己得宠的万氏,也就是周才人口中的万宸妃。
原本两人争宠争得厉害,明枪暗箭没少招呼,直到土木堡之变后,周氏的儿子朱见深被立为太子,才算分出上下高低。
万宸妃几次伏低做小,从西六宫跑去东六宫与周氏套近乎,缓和关系,周氏都没理。
如今周氏虽然被降为才人,人家的儿子仍旧是太子,万宸妃又跑来嘘寒问暖,周氏才勉强与她说上几句。
如今后宫成了冷宫,想要抱团取暖,嘴上说说可不行,投名状还是得交。
鸣佩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药,等想起来额上冒了汗:“娘娘那息肌丸虽好,用多了损伤母宫,再不能生育。”
万宸妃也不傻,人家能用吗?
“息肌丸药性霸道,效果却立竿见影。”
息肌丸本是周氏花重金为自己寻来的,只为服用之后光彩照人,能留住皇上的心,从而稳固儿子的太子之位。
周才人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汪氏独宠,你们猜最着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