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梅正笑着看许烨摩挲外套,目光忽然扫到站在一旁、悄悄往火桌边缘挪的许朝儿,眼睛一转,拍了下手:“哎呀,差点把朝儿给忘了!”
她转身又冲回里屋,片刻后拎着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出来,径直走到许朝儿面前,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给你的,朝儿,快拿着。”
许朝儿慌忙接住布袋,指尖触到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触手柔软,估摸着有七八成新的样子,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里面的衣服都是我去年穿的,我今年胖了许多,穿着紧绷绷的,扔了又怪可惜。”许梅伸手从袋子里拎出一条裤子,笑得眉眼弯弯,特意指给她看,“这条裤子是加厚的,我专门给你买的。你姐个子比你高太多,她的上衣你穿太长还能当长款将就,裤子你就实在没法穿了。”
许烨初中就蹿到了一米六八,现在更是长到了一米七三的个头,许朝儿才堪堪一米五八,穿许烨的裤子,裤脚能堆到脚踝,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许梅的身高刚好一米六,和她站在一起差不多高,她的衣服给许朝儿穿,不大不小正合适。
许朝儿把布袋抱得更紧了些,小声道:“谢谢小梅姐。”
这时,许天赐忽然喊了一声:“蛇精被打败啦!”,说着才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滑下来。
许烨被许天赐吓一跳,赶紧道:“小梅姐,我们出来一会了,该回去了。”
许梅看了眼窗外的月色,起身拿起墙边的手电筒:“天不早了,我送你们姊妹俩回去。”
许朝儿还紧紧抱着那袋衣服,闻言连忙摇头:“不用麻烦小梅姐了,我们看得见路。”
“这黑灯瞎火的,哪能让你们自己走。”许梅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胳膊,又朝许烨扬了扬下巴,“走啦。”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的往许家二房走,刚到院门口,就见许妈正倚着门黑着脸张望,见到许朝儿开口就要骂。
“婶婶。”许梅率先招呼道。
瞧见许梅,她脸上的原本的怒气立马散了去,她热络地迎上来:“哎呀,梅丫头回来啦!快进屋,婶子刚做好饭。”
“婶婶,我吃过了,就是送妹妹她们回来。”
许梅笑着应着,被许妈拉着往屋里走,三两句就聊到了打工的事。许妈搓着衣角,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你在广东那边挣得不少?一个月能拿大好几百吧?真是有出息!”
许梅点头:“制衣厂里效益还行,熟手能七八百,就是加班时间长点。”
这话正说到许妈心坎里,她立刻扭头看向缩在许烨身后的许朝儿,叹气道:“你看朝儿这丫头,读书总跟不上趟,在学校也是混日子。梅丫头,你过完年回广东,能不能把她也带上?女孩子家早点出去挣钱,总比在家耗着强。”
许朝儿的脸瞬间白了,飞快的看了姐姐一眼,又立马低下头,下意识地攥紧了许梅给的衣服。
前世,许朝儿过完年就跟堂姐出去打工了,年龄不到也没事,把户口改大两三岁就行了。
不等许梅开口,许烨已经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又坚定:“妈,朝儿不去。她才十四,正是读书的年纪。”
许母皱起眉:“读那破书有什么用?她那成绩,再多读一年也是考不上高中,还浪费钱!”
“烨儿,你别觉得妈心狠,妹妹没你那脑瓜子。再读也是浪费时间和钱,家里又欠了一屁股债,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你弟弟的学费,爸妈的脊梁都要断了。”说着她眼框便红了一圈。
在饭桌旁早早吃完饭的许爸,也一脸严肃的劝说:“朝儿,你要懂事。”
前世,许烨的学费生活费虽然都用不上许朝儿,但是家里的债确实压在许朝儿身上。
许朝儿最受不了父母这样的软硬兼施,她立马哭了:“妈,我过年就去打工!是我没用!我打工供姐姐弟弟读书!”
“我不会让她辍学。”
许烨和许朝儿都声音同时响起。
许烨看向许妈,又转向许爸,语气郑重道:“今天开车送我回来的同学,你们也看到了吧?车主是县矿老板陈家的少爷,我帮他家解了个急事,他妈妈为了感谢我,教我做了她老家的西县鱼粉,还愿意出钱入股,给我们开店。“
“人家说了,咱们这儿市面上还没什么人开,只要把店开起来就可以占领市场。以后家里的债肯定能还清,朝儿用不着辍学。”
她们这地方的人,一天到晚最爱吃的就是米粉,目前市面上主打杀猪粉,可再过不到三年,那香浓鲜辣的西县鱼粉就会异军突起,迅速火遍全市。
而她前世学的是食品工程专业,对老家这些美食的制作门道,自然是很有研究。
许母愣了愣,随即气得拍大腿,声音尖利:“你胡闹什么!你是要考大学的人!哪能掺和这些营生?你说的那个什么鱼粉,怎么开店?这是我们老农民能干的事吗?到时候亏了,那可是大窟窿!那些钱妈会想办法,你好好读书就行,朝儿她不值得你这样!”
许梅在一旁听了半晌,突然眼前一亮,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婶婶,你不想加入,让我出钱加入吧!真亏了算我的,我来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