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对着许奶奶画大饼:“赔了也没关系,昨天在镇上遇到书记,他说如果我能考上市状元,就给我奖励两万。省状元奖的更多。”
许梅忙说:“烨儿啥时候做事不靠谱了?她昨天上街,随手就帮县里揭穿一个在报纸上见过的骗子,帮县里挽回上百万的损失,县书记还说会在县一中开学那天,在学校面前给烨儿发奖金。”这个奖金许梅也有,不过她沾了妹妹的光,她是不会说的。
听许梅说的这么真切,要去学校给她发奖金能是假的吗?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怎么许烨整天都在给帮贵人忙。
“真的?”许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就是说烨丫头是咱们老许家的福星,走哪都能帮贵人,都有贵人扶持。”
许大伯母心里变得酸溜溜的,这个妯娌运气也太好了,生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学习这么好,运气还这么好,咋啥好事都让她遇到。她倒是知道女儿身上有五千块钱,想着开一个米粉店能要多少钱,赚不赚钱都是个未知数,也就没有当回事。真赚了,还怕许梅不拿钱给家里吗?
“行了,你们开店这么大的事情,就你们两个小孩去吗?把我也一起带上吧。”许大伯母觉得,还是得自己去看看。
许烨笑容温和,语气却坚决:“大伯母,我们今天就是去交定金,打算把店子买下来,我爸妈他们都不去呢。”
许奶奶连忙摆手道“你去干啥,你又没钱,这是烨儿的事,小孙女是福星,她有老天爷保佑。”
许烨抱了抱许奶奶,“奶奶,我们走了,赚钱了就给你买金镯子。”
“那你们去吧,奶奶等着。”许奶奶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许大伯母脸上有些不好看,小叔子和弟妹太惯孩子了,这老太婆也是只看脸,明明重男轻女,却偏偏就心疼许烨一个孙女。
一直没吭声的王媒婆没想到听到一个早上听到这么多八卦,她走还边心里嘀咕,我的乖乖,这许烨运气这么好,这县城恐怕都没有配得上她的。
许烨和许梅在家耽搁了半小时,赶到县城时,已经十点多钟了。
两人没多耽搁,径直去了看好的那家铺子附近的一家电器店。这家店规模在县城里算是不错,窗明几净,各式电器陈列有序。店老板正是她们看中那间临街铺面的房东,也正是房东的这家店颇具规模,才养得起那个败家弟弟。
当初,就是这家电器店的人在铺子门口贴了那张手写的“饭店急售”的A4纸,才让许烨和许梅发现了这个机会。
房东姓马,明明三十不到的年纪,却因为常年操心,山根处是深深的川纹,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多岁的人,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与沧桑。见许烨和许梅进门,他愣了一下,随即从柜台后绕出来,显然认出了这两个是昨天来打听过铺子的年轻小姑娘,特别穿米色呢子大衣的,漂亮的想让人忘记都难。
“你们来了?”马老板招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今天是来决定买铺子的事?”
许烨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干脆,没有多余的寒暄:“马老板,我们诚心想要。如果条件谈得拢,今天就能定下来。”
“定下来,你们不会亏。”马老板叹了口气,那叹息沉甸甸的,充满了无奈,“要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唉,这铺子位置好,我是真舍不得卖。”
许烨理解地点点头,但话锋清晰:“我们明白。今天可以先交定金。至于全款和正式过户,我们希望等到您弟弟彻底搬离铺子、清空所有私人物品那天,再进行最后交接。这样大家都放心。”
马老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却
十分果决:“你们放心,这事我有安排。县城里给他供货的那些人,卖菜的、送肉的、批酒水的、调料摊子,连送冰块的,我都提前打过招呼了。我明说了,从今天起,我弟弟再去拿货,凡是挂账、赊欠的,我一分钱不认,也绝不会替他付。那些人都是做生意的,精得很,听到我这话,肯定不会让他再把货拉走。”
旁边的许梅和许烨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许梅对马老板竖起大拇指,“老板,你早该这样啊。这个办法绝了,没有人给他们供应吃的,一个空荡荡的饭店,他们也住不下去。”
马老板嘴角扯动,无奈地点了点头,“顶多三五天,他就得乖乖回来找我。到时候,我亲自盯着他把东西清走,你们再来验收,保证干干净净。”
“那就按您说的办。”许烨利落地接话,点头赞许,“我们现在签定金合同吧,你看定金交多少。”
马老板回到柜台拿出笔和纸,当场写了一张定金收条,写明收到许烨购商铺房款(某某街xx号)定金壹仟元整,签好名并按下鲜红的手印。条款也简单明了:若一个月内,卖方反悔或将铺子另售他人,需按定金十倍赔偿。
许烨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便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数出一千块钱,交给了马老板。马老板接过钱,随便点了一遍,便锁进抽屉里。
“不检查一下啊。”许梅惊讶道。
“真假摸习惯了,错不了。”铺子的事情解决了,马老板还有心情开玩笑。
许烨交了一千块,刚把收条仔细折好收进口袋,店门就被人“哐”地推开了。
一个顶着满头黄毛的年轻人晃了进来,嘴里叼着半截烟,吊儿郎当的。
看见马老板,他咧着嘴就开始质问:“哥,我听说,你要把我的饭店给卖了?那些商家不让我拿货,也是你打的招呼?”
马老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怎么?我在家养你还不够,还要开个店养你和你那帮‘兄弟’?”
黄毛弟弟嬉皮笑脸地凑近:“别这么凶嘛,哥。你要卖店,能卖几个钱?你帮我擦屁股都贴了几万进去了,不如?直接把店送给我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送给你?”马老板气极反笑,川纹挤在一起更深了,“送给你,让你继续祸害?还是让你转手租出去,拿着租金出去浪?最后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马老板心里,弟弟手上就不能有钱,特别是大钱,实在特能败家了。
马小龙见哥哥不松口,脸也拉了下来,耍起无赖,声音拔高:“反正我话撂这儿!你要敢把我的店卖给别人,我就天天上那新店主的门去捣乱!我看谁他妈敢接!”
店里气氛瞬间僵住。马老板气得发抖,许梅也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凌凌、带着点冷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小龙,你要捣谁的乱呀?”
马小龙不耐烦地转头:“关你屁……”话没说完,后半截卡在了喉咙里。他看清说话的人,嚣张气焰一下消失的一干二净,眼睛瞪得老大,连嘴边的烟掉了都没察觉。
“烨……烨姐?”他结结巴巴地出声,下意识挺直了歪斜的身子,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旁边的马老板看得目瞪口呆。他这个向来无法无天、打骂都不怕的混不吝的弟弟,在这个看起来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小姑娘面前,竟然乖顺得像个鹌鹑。
要不是那头标志性的黄毛,许烨都快忘了这号人了。马小龙,县城里曾经的混混小头目之一,年纪比她大点儿。
高一刚入学那会儿,校外除了学生,各色混混和社会人士想和她交朋友认识一下的人不少,这黄毛也是其中一拨。不过他有点特别,虽然也想凑近乎,只是远远看着,倒没怎么死缠烂打,有时候还咋咋呼呼地帮她赶走其他更烦人的骚扰者,有点想引起她注意的意思。
后来赶上严打,公安要抓典型。马小龙平时得罪人太多,被人举报了“流氓罪”,眼看就要撞枪口上,族叔问了她几句。许烨觉得他虽然混,但那些事罪不至死,关键时候帮忙澄清解释了几句。就这么着,黄毛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自此见了许烨,都规规矩矩喊一声“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