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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苦徘徊（第2页）

宛如一枝饱受摧残的梅，面对疾风骤雪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地被吞噬，被侵占。

如若苦苦哀求那残忍的风雪，非但不会停止，还会招致更加惨烈的报复。

但是，那点点的雪落到梅瓣上，又很快化成了水，微凉而柔情的水，浸润了原本的薄红，反而使那花愈发鲜妍美丽，娇艳欲滴。

此刻的风雪不是折磨，是奖赏，凝刻在蕊芯，隐隐将停。

江令雪自觉已经混沌不堪，可他内心频频摇头，面上却含着泪沙哑乞求道：“继续……”

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身体已然过载，头脑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欣喜，为什么会这么幸福，为什么他会想哭。

寒梅已然被风雪磋磨，但它却仍然选择在寒冬腊月里绽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令雪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身体还微微有点意识，于是手指不受控制地悄然抚上小腹。

好像在期待……寒风凛冽过后，冰雪消融的春天。

江令雪猛地惊醒。

意识恢复了大半，但身体却好似没有脱离，仍然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只是被捏住下巴，他就情不自禁地发抖，从喉咙里传出忍耐的闷哼。

太奇怪了，江令雪一时无力，四肢发软，动也动不了，只能被动地被启唇，感受有东西缓慢地流淌进去，热的，滑的，带着腥味，好像是血？

他猛地睁大眼睛，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江令雪发现自己正躺在楚云晞的怀里，对方的手腕贴在他的唇畔，上面有一道无比狰狞的裂口，正朝外流淌着汩汩的鲜血。

非但如此，他愕然地抬眼，发现楚云晞整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对。

面具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暴露出来的英俊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无比，一双漆黑的瞳孔里竟然隐隐泛着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云晞……”

江令雪抿紧唇，想要伸手拿开他的胳膊，楚云晞没吭声，也没动，任凭他自己在那里挣扎，血就这么淌得到处都是。

没有办法，江令雪扳不动，看他实在不像正常情况，很有可能和自己刚刚一样被莫名其妙的幻境魇住了。

缓了缓，只能软下声音哄他：“楚云晞，你手腕疼不疼，我帮你包扎好不好，你先放开我……”

蓦地，楚云晞笑了，那双本来漠然的眼睛一弯，刹那间柔情似水起来。

接着低头凑近他，语气乖巧：“令雪，你亲亲我，你亲亲我。”

一瞬间，江令雪头皮发麻，想到他过去的疯癫情形，有种猛兽在和他撒娇的恐惧感。

更别提这人现在疑似真的精神失常，明明手腕已经成了那样，却还在想这种事情。

江令雪呼吸一紧，幻境中的自己虽然目不能视，但清楚地知晓那个让他……的人就是楚云晞，他心里发虚，不愿深想。

况且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江令雪对上楚云晞灼烫到无法忽视的目光，里面是纯粹的渴求，甚至还有些可怜。

他不知道自己可怜这个疯子些什么，但不能不承认，江令雪闭上眼，自暴自弃地仰头去碰对方的唇。

他心软了。

温热相触的刹那，楚云晞就迫不及待地扑倒了他，狂风骤雨般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从眼尾，到鼻梁，最后是唇，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他要呼吸不上气了。

头发早已散开，簪子从发间滑落，江令雪喘着气去够，将银光闪闪的凤凰一把攥进手心。

此时此刻，他才从余光看到四周的景象。

尸山血海，白骨累累，仿佛人间地狱，而他躺在这个巨大坑洞的边缘缓坡上，在这里唯一的净土上，被万千条死去的生命侧目凝望。

震撼之余是无尽的巨大的恐惧，他控制不住地去看每一张扭曲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许家那几个会不会在这里，那些村民会不会在这里，还有齐公子和那俩个很厉害的小孩……

会不会，他和楚云晞是这里仅剩的活人，并且以后也要埋葬于此。

下一秒，江令雪被人揽进怀里，楚云晞静默地拿过簪子，细细地为他挽进头发。

劲瘦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过几缕冰凉缠绵的发丝，几下穿插间，就别好了一个低低的发髻。

在此期间，江令雪看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红线，一直连到楚云晞腕上的伤口里。

他动动胳膊，红线便伸展出去，不是实物，更像是一种灵气一样的东西。

楚云晞观察到他疑惑的目光，餍足地抬唇，笑得肆意：“我想通了，与其杀了你来解一时之恨，不如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你生我生，你亡我亡。”

他目光闪烁：“同心咒堪称世间最无解的法术，中了它的两个人彼此相系，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跟着死去，反之亦然。放心吧，令雪，我不会死在这里，那么你也不会死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而且……”

楚云晞抱紧他，好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你已经答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