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慕容惜长叹一声,以折扇遮住半张脸,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楚云晞愈发难看的脸色,“是我失言了,兄台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言罢,他又摆出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促狭地冲江令雪开口。
“这位公子,你的朋友既已无碍,想必这下便是没有理由再拒绝我等了,不妨赏个脸,送我们一程。”
江令雪还没回答,就察觉到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力度太大捏得他有些疼。
他极力摆出正常的表情,“抱歉,我平日不怎么离家,诸位不妨去问问村长,想必他比我更清楚。”
说完这一通,江令雪实在有些忍不了了,蹙起眉,压低声音:“你先松开。”
楚云晞低头看他,没动弹,不知怎的,江令雪竟然从他专注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怨气。
“不要。”他抱得更紧。
江令雪无奈,但也没办法:“你幼不幼稚……”
慕容惜和沈扶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深意,半晌,沈扶缓缓道:“那便不打扰两位了。”
楚云晞骂他的话刚溜到嘴边,慕容惜这个不老实的,偏偏临走还要再依依不舍地看几眼江令雪,好像已经情根深种。
“慕容惜……慕容……”楚云晞忽地冷笑一声,把这几个字反复念叨,眸中渗出些阴毒。
眼看着他们走远,江令雪才长舒一口气。
他从始至终总有种怪异感,这两个人明明看起来一副世家公子做派,却跑来奉承自己,不符合身份是其一,套近乎套得生硬又刻意是其二,不像别无所求。
脑中闪过灵光,总不会是……
江令雪看向自己手心里静静躺着的簪子,这是刚刚747趁乱交给自己的,这帮人来的时候,碎玉剑还没有变成这副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
看见的话,会怎么样?会来抢吗?
江令雪思索着,将簪子塞到了楚云晞手心里头。
殊不知这一行为如同火上浇油,让楚云晞更加恼怒。
刚刚被那个慕容家的小兔崽子消遣了一顿,他已经酸的不行,如今江令雪还不要碎玉剑。
胸中火气无处释放,竟然让他还没好完全的经脉又郁结上了,猛地咳出一口心头血。
看着他唇角的暗红,江令雪面色一白,连忙扶住他:“不是好了吗……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还敢咒他?!
楚云晞心中涌上一阵苦涩,但就算有苦他现在也说不出。
一张嘴肌肉一动,从腹腔连带着四肢开始阵痛,怎么这么疼。
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呲牙咧嘴地重重砸在江令雪身上。
他本就高大,该有的肌肉更是一块儿都没少,也就是被封印百年有些疏于修炼,加上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人清瘦了些。
但这不代表,比他矮半个头的江令雪能接住他。
果然,江令雪眼前一黑,就被扑了个满怀,楚云晞的额头撞在他肩膀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哎哎哎,这是又怎么了?”
747躲在角落正哭得起劲儿,听到声音不对,眼见着江令雪要站不稳了,赶快过来帮忙,使劲拉住楚云晞的一条胳膊。
“唔……松开我……”楚云晞的喉咙里传出来模糊不清的痛哼。
747看到江令雪求助的目光,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忽然福至心灵,决定顺势帮宿主一把,于是用冷静得近乎冰冷的语气道。
“楚云晞经脉几乎全断,我用了秘术,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情绪上最好不要出现任何大的波动,他现在这样,多半是气急攻心,你必须——”
747目光陡然狠厉:“哄一哄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哄?”江令雪不解,抿唇,“怎么哄?”
747心道这种玩意你问我干什么,我总不能让你给他来一口吧。
轻咳两声,只能郑重开口:“你就说,云晞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楚云晞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声音,如果他此时有力气,想必是很想要给747来一撇子的。
“你恶不恶心?”楚云晞半死不活地给了他一记眼刀。
哼,好心尽当驴肝肺,747被伤透了,自觉他的心已经如同铁石一样冷硬,再也不会难过了。
可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宿主你果真好狠的心……
一旁的江令雪凝眉不语,经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纠结。
或许是看楚云晞实在难受于心不忍,也或许是良心谴责不能见死不救。
反正他犹犹豫豫了半天,最终在楚云晞和747疑惑的目光中,抬手,小心翼翼用指腹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语气柔得像初融的薄雪。
“你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楚云晞:……
7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