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一起,打眼望过去还以为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不分彼此。
确实是过分的亲近。
这句话的潜台词也丰富得过分。
怎么就跟我撒起娇了呢?
唐想。
我们不太熟啊。
你跟每个不熟的人都这么亲昵吗?还有你看人的眼神,是看谁都是这样?
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这样?
“你好看啊。”黎瞳一望着他,忽然,他笑了下,垂下眼,温和而又漫不经心地凝视着身旁的空地,含糊的发音黏黏糊糊,口里含了一块刚融化的蜜糖一样。
就像他说的,他完全不管别人能不能听得清,偷懒就偷懒,他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
同理,他也不接对方抛出来的话。
不感兴趣,他不想搭理。
“弄好了吗?我要放手了哦。”
他小幅度晃了晃脑袋,察觉脑后的头发已经不再是披散的,被稳稳妥妥地打理好了,于是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手。
“你没有弄死我诶。”
他有点惊奇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把我的皮剥下来。”
他委实不是个能吃亏的人。
对方绵里藏针,言语戏谑,故意捉弄他,他就敢伸手为难对方,对方用坦荡的傲慢应对他,他就必然还之以更坦然的态度。
来自少年人身上的热度离去,唐唇边的笑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变化,听了这话,还真配合地把他打量了下。
“好主意。”
“但我要真这么做了……”
他伸手,把黎瞳一鬓角边的几缕碎发理了理,慢条斯理地别入耳后。
“那我就把你的心脏掏出来。”
黎瞳一仰着脸,“还有这边,有根头发晃到我了。”
不知为何,唐眼里的笑容更深了,听到了什么非常有意思的话似的——大型猫科动物玩弄猎物时大概也是这样的眼神。慢了半拍,才耐心地一一照做。
“听起来也不……”
“——你在笑什么?”黎瞳一柔和地打断他。
“从见我起你就在笑,我说一句话你就笑一下。”
他有点苦恼地问,“我有那么好笑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这种情况能笑出来的人,不是疯就是傻。
“你不怕,因为这也不是你的要害。”黎瞳一轻声说。
“我用掉的那颗心是你,对吗?所以你一点都不害怕……好狡猾,我的头可是真的头啊,要是同时动手,我就该吃亏了。”
“还有啊……”
他侧对这边站着,垂了头,指尖蹭过自己的唇,唇边还是那抹温柔的笑,让那泼墨似的黑发一笼,隐隐绰绰,恍惚间好似一株娇羞的桃花。
难以错辨的、浓郁的杀意,却仿佛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只是一瞬,就消散殆尽。
他这模样,和鬼新娘站在一起,鬼新娘都能用阳气喷薄而出来形容了。
“道长,告诉我……”
黎瞳一声音放轻,难得的把字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