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进来的林逐一,还有着健康的右耳。他揉揉耳朵,只是说,我以为你会喜欢,哥哥。
谢时曜恶狠狠道:“再敢叫我哥,我还揍你。”
林逐一没再叫他哥,却在第二天,在谢时曜的房门口,放下一只死去的干瘪水母,还很有仪式感的在水母下面铺了两片厚纸巾。
这回谢时曜是真意识到,他招惹到了一个神经病。
谢时曜便把小熊和水母干,扔他爸办公桌上,在爸面前发了好大的脾气。
为了安抚谢时曜,父亲给了谢时曜,一把宾利的车钥匙。
年轻气盛的谢时曜正在气头上,把车钥匙扔在房间角落,也没打算开。
没想到,在两天后的夜里,那辆宾利的车玻璃,全被砸了个粉碎。
家里平时只在大门口放监控,车库里并没有。又因为从母亲死后,谢时曜脾气特别大,父亲自然认为,是谢时曜,不接受这被视为台阶的礼物,所以亲手把台阶砸了。
这很合理。父亲早已习惯谢时曜的叛逆。全家上下没一个人怀疑,只是时不时,会对着谢时曜唉声叹气。
这比挨顿骂更让谢时曜不舒服。
但谢时曜知道是谁做的。他清楚该怎么反击。
等父亲回了家,他取下那辆宾利旁边,父亲常开的劳斯莱斯里,安装的行车记录仪。
谢时曜回去一看,果然,敢陷害他的,就是林逐一。
不久后,一段林逐一在黑暗中砸车的模糊影像,被播放在林逐一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里。
为保林逐一不被开除,林母给了学校一大笔钱,于是这件事被视作家庭矛盾,没人再提起。自然,林母也狠狠教育了一顿林逐一,让林逐一两天都没能下床。
谢时曜不亦乐乎。
没人能玩儿得过他。没有人能,也没人配。
可半夜三点,谢时曜还躺床上睡觉,一翻身,就对上了一双空洞的眼睛。
“你这两天好像很高兴。”林逐一趴在他床前轻声说。
谢时曜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谁让你进来的,还不滚出去?”
林逐一没动,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真没想过,原来你喜欢这样……”
“你在这说什么呢?”谢时曜推了一把林逐一,“赶紧滚,想挨揍么?”
林逐一咯咯笑了两声:“谢时曜,我就算离开这个房间,也不会离开这个家。”
“你还记得那只水母吗,我的水母死了,你就是我的下一只水母,能陪我更久的水母。”
“我想,你会比那只水母,能陪我玩得更久。所以,我想和你一直玩下去。”
从那天起,林逐一就像是换了个人。
如果说,之前的林逐一只是看着阴暗,多少还能剩点礼貌,那么,那晚之后的林逐一,就彻底脱下了名为“礼貌”的外衣。
就好像,林逐一觉得挑衅谢时曜,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林逐一会在吃饭时,故意碰掉谢时曜的盘子;会在家路过时,用肩去撞谢时曜;还会趁谢时曜不在家时,撕了他写好的作业不说,还会删光谢时曜的游戏存档,等谢时曜回家,笑吟吟捧着下巴,欣赏谢时曜怒发冲冠的模样。
谢时曜对林逐一的想法,也随之逐渐产生了变化。
原本一开始,他只是想给这母子俩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这个家,不欢迎他们。
可渐渐的,在林逐一的猫鼠游戏中,谢时曜对林逐一的恶意,也变得愈发纯粹起来。
对于挑战他权威的人,年纪还小的谢时曜,只想把人弄死。
一天,谢时曜发现,自己花了不少钱,特意定制的名牌大衣,出现在林逐一的房间不说,还被剪了个大窟窿。
谢时曜很愤怒。但比起愤怒,他竟然还有点亢奋。
他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能弄死林逐一的机会。更美妙的是,这个时间,家里大人都没回家。
谢时曜单手拿着大衣,一路下楼,停在正吃晚饭的林逐一身前,把大衣一扬,丢在林逐一头上。
“这衣服怎么回事?想不想解释解释?”谢时曜问。
林逐一把大衣从头发扯下,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你不需要穿这么好看,我不喜欢。”
谢时曜眯起眼:“你就是个小兔崽子,喜不喜欢,又关你什么事。这回,想好做错事的代价了吗?”
林逐一冷笑:“小兔崽子?你比我大五岁,在学校里也威望不小,可你怎么连我一个小兔崽子都搞不定?”
谢时曜听得热血沸腾,直接拽起林逐一衣领,把人摔在地上,对着林逐一,直接来了好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