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锋上,还粘着点新鲜的肉糜。
姨妈听见脚步声,看见谢时曜表情不对,立刻警惕,顺着目光回头。
她立刻对上林逐一那双漠然的眼睛。
林逐一小时候的种种行为,她确实有听说过,本能告诉她,林逐一是认真的,这把刀,确实,随时都可能朝她挥下来。
姨妈看看那菜刀,又看看林逐一,连忙挤出难看的笑容:“逐一啊,你想做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林逐一继续拿刀向前。
明明年纪小,那目空一切的表情,莫名让姨妈感到大事不妙。恐惧化作看不见的黑气,攀上姨妈的双腿。姨妈边后退,边破口大骂:“小孩子而已,你、在这里拿把刀装什么?快放下。”
林逐一无动于衷,眼睛都不眨一下。平稳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老宅里,发出瘆人的回音。
因为林逐一不发一语,只是直勾勾盯着她。姨妈不由自主抬脚,节节后退,想和这个可怕的孩子,保持一定距离。
可惜。
退到尽头,无路可退,姨妈的后背,终究抵上了凉冰冰的墙壁。
也就在那瞬间,林逐一站在姨妈身前,低头,俯瞰着姨妈。
下一秒。
林逐一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扬起手,重重将菜刀挥了下去!
嘭——
声音在耳侧炸开,姨妈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姨妈屏息,颤颤巍巍睁开眼。
这时她才发现,菜刀早已深深嵌进墙壁里。那刀锋,离姨妈左耳,只剩几毫米的距离。
几缕烫过的焦黄头发丝,缓缓飘落在地板上。
“我哥让你道歉,你听不见。既然听不见,要耳朵又有什么用呢,我帮你砍下来吧,可以吗。”林逐一慢悠悠地说。
姨妈气息都失了节奏,后怕带来的心悸,让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连双腿都在忍不住发抖。
林逐一握着刀柄,用刀锋对着墙,轻描淡写往里钻了钻:“我本来,心情真的很好。可你,却毁了我难得的好心情。”
“当着我的面骂哥哥,你怎么敢。”
“他的一切,你哪里来的资格,去评判呢。”
林逐一的语气太过阴冷,谢时曜一时间都晃了神。
林逐一明明长高了那么多,看起来已经和成年男子无异,可这握刀的模样,却分明让谢时曜看见了,小时候的林逐一。
没错。这是才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林逐一。
在那乖顺的壳子之下,真实的,狠戾的,与他在这座老宅里,共同呼吸了十年的林逐一。
只是,以前被林逐一用菜刀威胁的对象,是他自己。
所以当林逐一用那份熟悉的疯狂,完全、纯粹的用来保护他,谢时曜才觉得格外不可理喻,也格外难以接受。
谢时曜将心里的茫然按耐下去,将动摇藏在眼底,严厉道:“林逐一,把刀放下。别太放肆。”
姨妈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速点头:“对对对,好孩子,快放下!”
林逐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既然是哥哥的要求……”
“那我肯定听哥哥的。”
他看了眼谢时曜,轻松将菜刀拔出。
林逐一张开五指,右手一松,菜刀化作银线,伴随“咣当”一声,刀柄重重坠落在姨妈脚趾上。
菜刀弹起,在一旁地砖表面打了旋,这才终于停下转动。姨妈痛得惨叫,迅速蹲下身,抱着脚,疼得直从牙缝里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