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还是卧室这张床,还是能挡住大部分月光的纱帘。
可他身侧却多了个人。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鼻息。朦胧间,那人似乎张开嘴,用热乎乎的舌尖,裹住了他的耳垂。
打过耳洞的那只耳垂。
身上热得就像着火一般,有指尖顺着他皮肤游走,每过一处,他都会随之发出颤栗。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绝不是那些小情儿能带给他的刺激。他揽过梦中人的脖子,太想将那份快意留住,可一切都在瞬间停止。
谢时曜感到茫然。
他明明还想要更多,却没人能帮他继续。
谢时曜急得皱起眉心,就在渴求的极点,有柔软的唇,覆在了他的嘴上。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分分秒秒,都恨不得写上珍惜和克制。
那人的嘴太软了。谢时曜不自觉回应起那个吻。也就是在那瞬间,梦中人对准他的下唇,用力咬了一口。
那人边咬他,边抱着他,对方力气很大,似乎只要那人愿意,随时都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谢时曜也没想到,他并不排斥这样粗鲁的拥抱。
或许,是因为那人的怀抱很暖。身上也好香,好香。
隐约间,有人对着他耳语。
——怎么这么闲不住呢。
——真想草你。
可能是安眠药在发挥效应,可能是那香气太过让他安心,谢时曜的意识,彻底沉入梦境的水底。
等意识从深水中挣扎着游出,谢时曜猛然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的空荡的房间里,谁都不在,空无一人。
谢时曜恼怒地盯着天花板,给李叔打电话,问了家里所有阿姨,确认昨晚没人来过他的房间后,谢时曜才后知后觉,指尖抚上嘴唇,眼神变得茫然起来。
第二天,谢时曜在去曜世大楼的路上,给李叔发了条消息,给李叔安排了两个任务。
一,带林逐一办休学,顺便再去了解一下,林逐一这种情况,不上学能不能照常参加高考。
二,带林逐一去最好的几家医院查脑子,外地,外国,都行。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林逐一的演技高明,还是医院的报告权威。
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就是同一天上午,谢时曜不在家的时候,林逐一从老宅三楼的台阶踏空,跌了下去。
李叔给谢时曜打电话的时候,很是慌张,据说林逐一磕了满头血,在医院打了点滴才醒过来,医生说,这一下,摔出了轻微脑震荡。
谢时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看来林逐一早就猜出他的思路,才会在搬进老宅的第一时间,摔个脑震荡出来。
就算装失忆,也能用脑震荡,混淆关于失忆的检测结果。
林逐一绝对做得出来。
谢时曜和李叔说,检测照常,林逐一命硬得很,不用心软。
他想了想,又让李叔安排一下,把家里的各个角落,包括他自己的房间,都偷偷装上监控。
尤其是林逐一的房间,必须多装几个。
“不是说了么,你得乖啊。”劳斯莱斯后座,谢时曜锁上手机,双手十指交叉,搭在交叠的膝盖上,轻声低语。
监控是趁林逐一在医院的时候装好的,谢时曜特意和老宅上下交代,无论是谁,都不许告诉林逐一监控的事情。
那监控的摄像头很小,林逐一的房间也和装监控前一模一样,谢时曜确认,林逐一发现不了。
晚饭的时候,林逐一回来了。除了头上多了个方形纱布块,其他与平时看不出差别。
“哥哥,你要我去做失忆检测,完全可以直说。没必要拿检查身体做借口。”
吃完饭,林逐一将一个文件夹,丢到谢时曜面前。里面是关于失忆的检测报告,来自白天去过的两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