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的嘴一张一合:“他带着人去接亲了,我等了他好久,都没见他回来。”
另一侧,又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还有我丈夫。”
同样的稻草人,不知何时出现的,立在地上,充作手的木棍悄无声息贴在黎瞳一手肘上。
它说:“他有条腿是假的,但这次轮到他了……你看到他了吗?”
一根稻草搭在黎瞳一臂弯上,稻草里立刻传来吹泡泡的声音,下方的稻草鼓动了几下。
黎瞳一听到了一阵粘腻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一大坨浓稠的液体快速分泌,咕嘟涌出来,兜不住摔在地上,发出的响亮声响。
然后啪嗒!
重重砸在脚边。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手肘上传来的不再是稻草和木头的冰冷,而是血肉才能有的温暖。
稻草里,血源源不断沁出来。
同样的异化!
这几个稻草人的变化速度看起来比之前那些还要快一些!
“盖头在你手上……”稻草人迟钝地反应过来,“你就是他们要接的人?”
很快,它发现了黎瞳一手里拿着的盖头,声音卡了一下:
“去接你的人呢?”
又一个稻草人出现,糊成一团的脸上高高扬着笑,跟着发问:
“我丈夫在哪里?”
“……”
“我丈夫在哪里?”
稻草人一个接一个出现,围成一个圈,拦住了前路,把他困在中间。
木棍把稻草人们高高撑起,俯视下来,阴影笼罩着地面。
“……”
黎瞳一呼吸间都是稻草的霉味,还有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混在里面。
对一个刚经过剧烈运动的人而言,这气味不亚于一场酷刑。
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
姗姗来迟的新娘美丽而温柔,眉目温婉,浅浅弯起眼睛。
与其说镇定,不如说是安宁。
“没有看见呢。”
他歪了下头,疑惑地问:
“你们的丈夫也不见了吗?”
稻草人一下沉默。
“骗人。”右边的稻草人挣扎着说,“你都拿到盖头了,你肯定见过他们。”
“怎么会?如果是那样,我不该直接跑吗?怎么会来这里呢?”黎瞳一偏头去看它,“说不通呀。”
[撒谎都不打打草稿吗?]
[这睁眼说瞎话的……我发现他的脸是真的不会红诶。]
右边的稻草人被问住,停在原地。
“……怎么可能?”左边的稻草人慢半拍,稻草脸上,两只眼珠咕叽挤出来,挂在脸上,转了半圈才向上翻过来,阴沉沉盯着黎瞳一。
竟是快要长出真的人脸。
一张布满褶皱的,黝黑的人脸。
新生的眼皮耷拉下来,盖住大半个眼球,像是两坨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