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还投票?]
那部分观众嘻嘻哈哈回答。
[给他烧点纸钱咯,算补偿款,反正他死了就一笔勾销了,也收不到,死人不参加排名,投就投了呗。]
[我也投一票,很少见这种天赋长相都顶尖的玩家,怪可惜的,那也没办法,怪自己命不好吧,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弹幕聊的欢快,黎瞳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收获了一堆蜡烛,依旧歪头专心和boss聊天。
他把脸转过去的时候,肩头那只手按压着他的力道似乎有一瞬间的松懈。
只是转瞬即逝的差异,黎瞳一心下了然,果然,“它”是看得见的。
这黑暗只能蒙住他的眼睛,却影响不了对方。
这没什么用。
至少在这会儿没什么明显的、能让他活下来的作用。
但在长期而严苛的“教导”下,观察的本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
不仅是察言观色,观察最重要的,还是看人的心。
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折射出当事人可能自己都没察觉的内心。
比如,作为领头但又不顶尖的那个“人”,村长身上大概率会有的钥匙,系统的电流声,他的血,不同npc的异化速度,再比如……
他轻轻的,依旧是温顺得毫无攻击性的姿态,仿佛暖风擦过,尾音却带出一丝笑。
“……但至少每次迎娶之前,换块新布啊。”
阴冷刹那加剧,让人怀疑自己跌入了冰窟,如同踩在冰上,刺骨的疼,让人怀疑自己的皮肤已经和脚下的“冰”黏连在了一起。
肩上忽然传来巨力,把他向后方拖拽而去。
黎瞳一骤然实重,一脚踩空,几乎是被拎着飞速后退。
耳边风声猎猎,小腿和手臂撞上什么东西,痛得彻骨,他面色不变,依旧平时前方。
直到力道骤然消失,他站立不稳,向后跌坐而去。
手下意识撑住身后,触手一片温滑,仿佛温腻的皮肤。
但随即他意识到那不是苔藓,而是被子。
不知道多少人皮缝出来的被子。
鲜红的,用血染色。
放眼望去,满目鲜红,整个空间尽是相同的制品,红色桌子,红色帘子,红色地毯,全都流淌着鲜血一样的颜色。
“…………”
黎瞳一独自坐在床边,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放大了这份空洞。
哗啦——
床前的帐子放了下来,隔绝了他的视线。
也把他关在了这里。
光照在帐子上,很快,布料上出现一团深色的“影子”。
嫁衣拖在地上,随着走动,发出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拖沓的、赤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飘忽,迟钝,每一次停顿的间隔时间都不相同。
黎瞳一被挡了视线看不到,半空中的观众却看得清清楚楚。
boss把他扔进房间之后,就低下了头,转过身,倒退着向房间里走来。
活人前行,死人倒行。
和那些豺狼虎豹比起来,这确实是个标标准准的厉鬼。
路过桌子时,她拿起了桌子上的剪刀。
银色剪子晃了晃,刀锋折射出蜡烛的火光,刹那闪瞎人眼。
[来了来了,地道传统的剥皮手艺。]
[说不定是剁碎了做架子呢?]
观众们已经接受了玩家即将死亡这件事。
本来就是刚进直播间,一个小时不到,能有什么深厚感情?没故意说恶心话搞他的人气,还投了个票,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活不下去,那也和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