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楼,沿排三间屋子,一间放着过年送的糖和礼品酒水之类的杂物,另外两间是卧室。
家居摆设都差不多,但其中一间桌子上赫然放着一个不知转了几手的盗版游戏机。
黎瞳一直接去了第二间。
他头也不回地拍了拍跟到他身后的人,“去看看床底。”
“我去吗?”唐好奇。
按照两人关系,他把线索藏起来……或者更恶劣一点,直接给他个假的,黎瞳一不就危险了吗?
黎瞳一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你找呀。”
他说:“这地上好脏,都是灰,我不想趴下去看。”
注意到唐含笑的眼神,他眨了下眼,微微偏过头,下意识捻了捻耳朵,耳肉上的小小红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神情安宁而无辜。
他慢吞吞地说:“没事的,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说完,他还不忘笑盈盈地补充:
“我不会催你的……放心。”
一句比一句过分。
分明是他要奴役别人,他还没关系上了。
“……好吧。”唐俯身下去,扶着床沿,把床整个抬了起来,露出床底。
这张床不算大,但是是纯实木做的,就算朽坏了一部分,份量也绝对不轻。
可他抬起来的动作好像那是一团棉花,手背上干干净净,除了本就微微隆起的青色血管,没有半点变化。
黎瞳一蹭过去,里里外外打量,不时指挥对方卸掉什么部分。
唐也一一照做了。
他把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上,更方便自己的动作。看着像个不事生产的,干起活来倒是意外的干净利落。
黎瞳一把一捆垫床的稻草挪开,露出下面竹子编的凉席。
忽的,他摸到了什么异物。
床板和床沿间有个缝隙,大概两指宽,看起来只够……放个本子什么的。
夹板的缝隙被撑开,露出一点草绿色的外皮。
日记本?
黎瞳一不动声色,牵了牵受潮的稻草,把缝隙盖严实,又去搜了另一边,还不忘吩咐,“压到手了。”
他说,“抬高一点。”
他把整张床其他地方搜完。再依葫芦画瓢,把整个屋子搜了一遍。
床底下,稻草铺的夹垫,被子可能存在的暗袋,上面的污渍可能形成的密码谜题,衣柜每一块木板正反面,底部,桌子……就连空心的墙都拆了,不说把每一寸都翻过来,也差不多了。
没有找到新的东西。
唐无声示意他,询问他还要找哪里。
黎瞳一擦掉指尖上的灰,他脑子里转着的不是线索,而是村长这个“人”……外露的性格,不经意间的动作,语癖透露出的习惯……
很快,异化后丑陋狰狞的村长又变成了眼前的青年。
人物外形在他脑海中飞速建模,各类信息一行行总结罗列,出生日期,身高,四肢长度,力量大概估计数值……还有性格。
与其说他在找线索,不如说唐本身也是他要收集的“信息”的一部分。
试探从未结束。
他要做的事也不会跟着别人的态度变更,无非是换一种方式。
“我们分头再找一遍?”唐久久没等到他的回答,温声问他。
“好吧,”黎瞳一指了个方向,“你找找那边,我去院子里。”
唐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二楼。
他们最开始搜的那张床。
“好。”
唐答应一声,朝那边走去。
黎瞳一在原地目送他,等他上楼后,没有去外面,而是同样朝着二楼走去。
屋子里有两个人,但整个屋子只有一个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