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泡温泉,非常舒服。
短暂的惬意将不安打消了大半。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水中,被暖流完全包裹,只露出脑袋以维持呼吸。
“小千树,不要睡着噢,”一旁的缘下太太温声提醒,“泡晕了就不好了。”
“嗯……”我咕哝一声,稍微提起一点精神回应,“不会睡着。”
“店主说晚点要切甜瓜,”妈妈问,“千树吃吗?”
“吃。”我懒懒回复。
温泉是露天的天然温泉。缘下先生订了两个房间,男性一间女性一间,房间很大,都带有私汤。另一边的温泉离我们所在的位置不远,隔着墙壁能隐约听到拓也的笑闹声。
泡完温泉,换上浴衣吃甜瓜。缘下太太对这里的手工点心很感兴趣,拉着妈妈去跟店主阿姨聊天了。留我一个人在房间看电视。
……好无聊。
吃完自己那份甜瓜,我站起身。
出去逛一下吧。
走出房间门,转头就看见隔壁同样刚出门的小缘。
“啊。”他眨眨眼,盯着我。
“怎么?”我奇怪地看他。
“领口,拉一下。”小缘提醒。
“噢。”我总算注意到。
身上的浴衣是店家提供的长款浴衣。只有标准尺码,没有青少年款式,我穿着会大一些。刚刚腰带系得松,领口那里有点太低了。在都是女性的房间里完全没发觉。
旁边小缘体型和我差不多,他衣服还要大得更夸张,必须把腰带紧紧系着才能不垮下去,把他衬得像个小学生,有点滑稽。
我低头整理领口和腰带,后面的部分需要重新系。
“去外面走走吗?”他目光看向旁侧。
“可以,拓也呢?”
“正在跟爷爷玩花札。”
“居然有花札,自己带的?”我费力地扯紧腰带,“帮我系一下。”
他叹了口气,来到我身后,语气有点微妙:“……店家的。”
把腰带交给他,三两下就系好了,和平时一样利落。我将不常披散的头发向后拢去,率先迈步。
“我也要玩。”我说。
“一会儿回来玩。”
“你会不会?”
“算会。”
“教我,”我理直气壮,“我不会。”
走出门去,天色还未完全黑透,能看到一团团深邃的蓝与浓郁的绿融化于半透明的夜。空气沾染皮肤,潮湿的植物气息与林间的风混杂在一起,带来明显凉意。
我听见他在轻笑。
“好。”
2。
我看着小缘和拓也。
小缘面色沉重,闭口不言。拓也捂住胳膊,不敢说话。
沉默包围了我们三个。
现在是旅行第二天,时间为上午十一点。距离我们与大部队失联,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
起因有点复杂。
我们一大早起床登山,准备出发寻找传说中的废弃神社。
按照地图显示,废弃神社距离我们不算远,大概只有两公里,在山上。山路本就不好走,加上道路湿滑,植被茂盛,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前。
意外的发生往往没什么预兆。
走到一半,拓也发现自己背包上喜欢的足球挂件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因为距离上一次看到挂件的时间不长,可能就在刚刚走过的地方,所以我们原地等待,由小缘和拓也回头寻找。
二十分钟过去,两人还没回来。
正常情况下要不了那么久。
来的路上我们做了路标,有小缘在,不太可能迷路。
缘下先生以为是拓也找不到东西不死心,倔脾气上来了,在原地拖延。碍于几个成年人负责的行李比较多,我主动提议自己去看看。
为了预防意外,缘下先生让我带了一台卫星电话——这里没有信号,卫星电话是唯一的通信方式,一共只有两台,另一台在缘下先生手中。
我回头寻找,走了十几分钟都看不到人影,喊他们的名字也没用。直到找了好久,靠近一片布满植被的山坡才隐约听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