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懒洋洋的、带着点温吞的暖意。
苏鸿珺还埋在我怀里,脸贴着我,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流口水。她的头散了一枕头,有几缕不老实地搭在我下巴上,痒痒的。
我没动,也没去摸手机。反正知道时间在走,不看也是走,看了走得更快。
似乎又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动了动,出一声含糊的“嗯”。
“醒了?”我低声问。
“没有。”她把脸往我胸口又埋了埋,“还在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她顿了顿,“梦见我们在莫斯科开了一家包子铺。”
“然后呢?”
“然后生意很好,每天都有人排队,但是我们都不会包包子,所以每天都在被顾客骂。”
“这什么破梦。”
“你别打断我。”她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锁骨,“后来我们请了一个会做包子的老头,但是他做的包子全是火鸡馅的。”
“……”
“然后你就把他炒了,我们的店就倒闭了。”她闷闷地说,“醒过来我还挺难过的。”
“你难过的点是店倒闭了?还是火鸡包子?”
“我难过的点是梦里我们开店了,说明我们一直在一起。”她的声音变得很轻,“醒过来现是做梦。”
我的手在她后背上顿了一下。
“……笨蛋小苏。”我说,“又没说不能一直在一起。”
她没接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
“几点了……”她又开口,声音黏糊糊的,像从棉花里挤出来。
我好不容易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十点零五。”
“才十点。”她立刻得出了错误结论,“那还早。”
于是我们又躺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帘缝挪到了床脚,又从床脚爬到了地板中央。
中间她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我,但还是把我的胳膊拽过来环在自己腰上,握着不撒手。
我就这么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顾珏。”
“嗯?”
“你说,要是我不回去会怎么样?”
“你爸会飞过来打断你的腿。然后再把我的腿打断。当然也可能是先打我。”
“那你保护我。”
“我不欺凌长者。”
“废物。”她哼了一声。
“骂得有点难听。”我承认,“不过也是,连留住你都做不到。”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翻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
“适才相戏耳。”她说,“我知道我必须回去。”
“嗯。”
“但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水光,“我就是想说一下,如果可以不回去的话。”
“如果可以不回去,”我替她接下去,“我们就天天赖床到中午,然后去吃煎饼,然后逛公园,然后回来继续赖床。”
“然后呢?”
“然后赖一辈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一辈子赖床,听起来挺没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