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寺丞到。”
姜见黎跟在吴大监後头入了殿,萧贞观也不知是在遮掩什麽,原本在殿中来回踱步,听到动静立刻走到御案後头坐下,等到姜见黎走到近前,只能瞧见她平静无波的脸色了。
“臣恭请陛下圣安。”姜见黎端端正正行了个叉手礼,从她进入侧殿开始,萧贞观就一直盯着她看,看了看去,也不见让她起身免礼。
她不禁开始回忆近日来自己是否哪里得罪了萧贞观。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姜见黎的脊背开始发酸,然而上首的萧贞观就跟哑巴了似的,一言不发。
那就这麽耗着吧,她姜见黎不在乎,要是她头晕目眩地在勤政殿晕过去,还是得劳烦萧贞观传祁奉御来救她,反正她不怕麻烦。
时间一久,姜见黎果真开始头晕,身形晃了晃,没倒下去,但是终究让萧贞观心软了,“你起来吧。”
姜见黎缓缓直起脊背,在心中暗自把萧贞观痛骂了百八十遍,萧贞观凉凉地瞥了一眼,“姜卿似乎在骂朕?”
“陛下,臣不敢。”姜见黎垂落目光。
“哦,是不敢,而不是不想,”萧贞观擡了擡手,将宫人全部遣出去,而後朝姜见黎道,“你没什麽话同朕说?”
姜见黎心道,主动召我来的是你,什麽叫我有话同你说?她直觉萧贞观在试探她,于是摆出一副困惑之色,“臣不知陛下在说什麽。”
萧贞观微微倾身向前,一边打量姜见黎,一边思索她话中的真假,“当真不知?”
姜见黎擡起头,眨了眨眼睛,默然摇头。
哎……
萧贞观叹了口气,“今日太上皇来勤政殿,同朕说,傅缙在端阳节那一日向太上皇求娶你,此事你知与不知?”
姜见黎这才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陛下说的是此事。”
“这麽说,你早就知道了此事?”萧贞观冷静了几息才开口,“你……”
你什麽?你愿不愿愿意?你是不是喜欢傅缙?
萧贞观问不出口,她压根就不想问。
“此事,太上皇那日同臣说过。”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姜见黎注视着萧贞观,“陛下希望臣如何回答?”
“你遵从自己的本心,告诉朕,你喜不喜欢傅缙?”萧贞观的双手有些发抖,为了不让姜见黎瞧出来,只好交叠着压在案几下。
“陛下希不希望臣喜欢太仓令?”
萧贞观闻言,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比吃到了还没成熟的杏子还要酸,酸得她眼眶发热,她觉得姜见黎多少是喜欢的,但是因为她从前对傅缙的态度,所以姜见黎又不敢喜欢,故而有此一问。
她不敢直视姜见黎的眼睛,因为方才无意中瞥过时,匆匆一眼,她就从她的某种看到了期待与紧张。
姜见黎在期待什麽?又在紧张什麽?
“若是你……,朕会将傅缙的名册还回去,”萧贞观一开口就被莫名的不甘所淹没,她无法深究,继续说道,“朕会给你们赐婚,还会,还会赐你一品夫人爵位,就像皇祖母少时承诺祖母的那样。”
萧贞观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麽说,但是她就是这麽说了。
姜见黎听了这话怔愣片刻,随意低下头,强掩失落,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说,“凤临女帝最後可没赐得成……”
萧贞观当然知道皇祖母最後没赐得成,因为她祖母的名号不是赐的,而是册封的,那不一样,镇国晋宁夫人,是超品,位比中宫。
萧贞观对姜见黎的失落感到困惑,但是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姜见黎一直图谋翊王爵位,而今她要给她的一品夫人爵位终究比不上翊王爵位,但是除此以外,她不知还能给她什麽,只好安慰道,“朕会会好好给你选个封地。”
“那麽,臣该谢恩吗?”姜见黎问。
萧贞观张了张口,恰好尚书令来了,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其实她也不知还能说什麽,于是只得先放姜见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