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後,我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们暑假出去玩时拍的合照,沈晋川搂着我的肩膀,我们两个都笑的很开心。
我听到隔壁铺的佟雯正和男朋友打电话,她压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哎呀不用买那麽多啦。”她娇嗔着,“不过那个粉色的小桌垫确实好看……”
我望着手机屏幕发呆,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和她男朋友不是异地,他们一起考来了武汉,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他们还是这麽腻歪地打着电话,而我和沈晋川之间却隔着七百多公里。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被我按亮,看着屏保里沈晋川的笑脸,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搂着我的力道,那天阳光很好,照得我们眼睛都眯了起来。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异地恋是什麽滋味。就像沈晋川刚才说的,才分开一天,思念怎麽就追赶着爬过来了呢?
佟雯的笑声渐渐小了,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沈晋川近一点。
七百公里外的杭州,此刻的沈晋川是不是也正望着手机里我们的合照发呆?是不是也在数着放假的日子?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大学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苏冉常在群里问我们过得怎麽样,偶尔也说说她的近况,她说罗斌也去市里打工了,他们两个工作的地方离得不远,经常能见面。
我和沈晋川每天都打电话,隔两三天就视频一次,刚开始那种撕心裂肺的想念,现在好像变得温和了些。
我经常问潘露关于沈晋川的事,比如他在学校有没有人追。
我半开玩笑地让潘露帮我看好他:“我们离得远,你可得帮我盯着点。”
沈晋川知道我问潘露这些事,在电话里笑着问我:“你不放心我啊?”
“当然放心啊。”我立刻回答。
“那你们学校呢?应该有不少人喜欢你吧?”他突然反问。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
其实确实有个叫陈鹭的男生跟我表白过,他戴着眼镜,是个挺酷的男生。我明确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但他还是每天找我聊天,说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真的没有?”沈晋川追问,“你这麽可爱温柔,该担心的是我才对。”他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如果真有人对你表白,你要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
“知道啦。”我小声应着。
他突然说要来看我,就在下个周末。我又惊又喜:“两天假来回方便吗?”
“方便。周五晚上去,周日回来。”他说得很坚定。
挂掉电话後,我盯着日历看了好久,七百公里的距离,突然就变得不那麽遥远了。
我蜷缩在被窝里,一遍遍想象着沈晋川出现在我校门口的样子。我们见面时第一句话该说什麽呢?
隔壁铺翻了个身,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突然想起明天早八还有课,该睡觉了。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晋川说要来时坚定的语气。
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却又忍不住掏出来,沈晋川要来了,他来後,我们要去哪里约会呢?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明明才分开不到一个月,却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我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被子里偷笑。
清晨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划掉日历上过去的一天。看着那个被红笔圈住的日期越来越近,连枯燥的学习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下课铃一响,我就忍不住掏出手机看时间,算着还有几天几小时才能见到沈晋川。
室友们笑我魂不守舍,连走路都差点撞到树上。
想到周末能和沈晋川一起吃饭,食堂的饭菜也变得可口了起来,连最讨厌的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我开始认真规划行程,周五晚上要带沈晋川去吃校门口那家超好吃的麻辣烫,周六要去游乐园,下午要拉着他逛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我把我的衣服全部都拿出来,一件件搭配比划,想着要穿哪件去车站接他。
晚上躺在床上,我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越是临近见面的日子,时间反倒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每一分钟都拖得老长。
看着秒针慢悠悠地转圈,我恨不得亲手去推它一把。上课时总是不自觉地望向窗外,连教授点名都没听见,吃饭时勺子举到一半就发起呆来,直到室友提醒才回过神。
就连晚上做梦都在想,我马上就能见到沈晋川了,时间像是刻在心上似的,想念让人变得煎熬起来。
真奇怪,明明已经等了这麽久,怎麽偏偏在最後这一刻,时间变得漫长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得像他看我的眼神。
七百公里的思念,终于要化作一个真实的拥抱了。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