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九身体里的女鬼尖啸着,手指却抓救命稻草似的勾住三火散开的盘扣,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声。
“你好狠的心——”
青光大盛,把整个房间都照的通亮,片刻後,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陈唐九脚软,下意识双手去按三火的肩,不料三火也没站稳,两个人就那麽一块儿跌坐在地上,他压在了他无骨般的身体上。
他一头的冷汗,连脖子根儿都是红的,而三火脸白的像纸,嘴唇微微发抖,彼此的气息战栗着纠缠,对方的唇近在咫尺。
陈唐九呼吸一滞,凝视起三火透亮的眼睛,像是掉进了旋涡。
听到动静的秤砣从房里跑出来,见到这屋出了事,急火火跑过来:“哎哟,少爷,怎麽了这是?”
“我热!热,热死了!快快快——”陈唐九赶紧趁机跳起来,冲到院子当间的井边打水,三两下扒光衣服,一桶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还不行,又打了一桶。
就这麽连浇了六七桶,体内的燥热总算得到缓解,想问问三火到底怎麽回事,却发现他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怎麽就中邪了呢?哪来的女鬼啊?
他忽然想起了在城北山脚下,那赏花人的提醒:万一遇上了花精有你受的!
这哪是花精啊?这他爷爷的是花痴吧!
第二天照常出发,陈唐九看到三火的脸色比昨晚还要白,估麽是因为一整天没吃饭,饿的。
可早饭他还是一口都没动,说没胃口。
陈唐九还在为昨天自己的鬼上身而尴尬,所以不太敢多跟他说话,就包了几个大肉包子,备着他路上饿了好吃。
昨天的事虽然都是女鬼干的,但其实他当时很清醒。
怕是怕得要死,可後来半夜时候偷偷想过,要是三火打不过这女鬼,最後会发展成什麽样。
另外,三火的腰可真细!
车过汶水,天忽然青了三分。
厚厚云层自地平线推来,玉璋般的青色山影斜斜浮在雾霭尽头。
秤砣在外头喊:“少爷,看见泰山了!”
陈唐九赶忙放下手里的红果子,掀开窗帘,一眼望到前方莽苍接天的壮阔景色,忍不住直抒胸臆:“会当凌绝顶,一览衆山小!”
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写满了兴奋,三火半个身体隐没在车厢中的阴影里,没有血色的唇角浮上笑意。
车厢里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陈唐九假装生气地问:“你笑什麽?”
三火说:“就会这一句吧?”
陈唐九气他瞧扁了自己,但想了半天,好像的确……
前面几句是什麽来着?
他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不但没想起来,反倒把自己给敲咳嗽了,这一咳就震天动地,好半天停不下来,脸都胀红了。
三火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背,帮他好一顿顺气,还体贴地倒了茶,上车刚沏的龙井,这会儿凉透了。
他一口灌下茶,喉咙像是受了刺激,咳得更厉害了。
秤砣听着里面动静不对,赶紧停车绕到车窗边:“少爷,没事吧?”
陈唐九用力摆着手,话都说不全乎,秤砣心疼地看着:“哎哟少爷,你这不是昨晚着凉了吧?都说了这边天凉,不能冲凉水澡!”
他边咳边挣扎着说:“乌鸦嘴吧你,少爷体格好着呢!”
好不容易止了咳,觉得喘口气都烫得慌,拿手在额头上一摸,完,真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