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同门吗?你不为他身子考虑?要是他能快点康复,你就让他骂几句出出气能怎麽样?”
陈唐九像被架在火上烤,翻来覆去犹豫半晌,终是一咬牙:“行,干了!”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就悄麽声的把姑娘找来了。
正是春芳楼那位喜欢仕女团扇的大姐,在幻境里被三火杀了的那位。
为什麽特意找她,陈唐九自己也说不清。
衆人都习惯了不吃饭的三火,陈唐九回来时给他捎了豌豆黄和八宝粥,把丹药化成水,掺进粥里。
干坏事时,手都在抖。
夕阳洒金,陈唐九端着托盘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
“三火,我路过上品楼,给你买了点零嘴。”
三火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你有事?”
“没有没有没有!”陈唐九一叠声儿地否认,“我能有什麽事,我就是看你不爱吃家里的饭,特意过去买的!”
陈唐九先往他嘴里塞了块他最爱的豌豆黄,又端着粥,一勺一勺哄着他喝。
起初三火还觉得烦,但见他温声细语,像哄孩子似的,眼神下意识落在他线条硬朗的脸上,不知不觉,一碗全喝光了。
陈唐九暗自舒了口气,担心药劲儿上来,赶忙找借口退出去。
等到月上柳梢,榆木道人说时间差不多,陈唐九就把那窑姐儿带去後院,指着正当间的屋子,让她进去。
她整了整鬓发,扭着水蛇腰去了,带走了周围的香风。
榆木道人兴奋得老脸红扑扑的,摆摆手:“成了,我去前院打坐了!”
陈唐九却没走,攥着拳头目送那道窈窕身影进门。
门被合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脏猛地一缩,有什麽东西“咔嚓”碎了。
他呆呆地盯着窗户看窗内的剪影。
丰腴的女子摇着扇子靠近床边,还顺手扇熄了蜡烛,不由得轻轻呼出一口气。
听墙根儿不像话,他怕三火过後生气。
转身刚要走,就听房里一声脆响,紧跟着门被打开,那女子捂着熟柿子一样的脸跑出来。
陈唐九赶紧迎上去:“大姐,怎麽了这是?”
“什麽人啊!上来就打人耳光,疯了吧!”那女人甩着胳膊往前院去,“不管啊!钱我不退的!”
陈唐九看看她愤怒的背影,又看看黑漆漆的屋子,直嘬腮帮子。
道门这丹药到底行不行啊?按老道那意思,这会儿不该是□□焚身不能自已了吗?
蓦地,房间里“噗通”一声,陈唐九暗叫一声“坏了”,急急忙忙跑进屋。
“三火,你没事吧?”
屋子里黑洞洞的,只有没关严的门缝透进来一点月光,弱弱投在地面上,隐约能瞧见一袭白衣的三火在地上蜷缩着。
听到陈唐九叫他,他缓缓擡起头,一双眼睛在晦暗里流动着暗光。
像山里饿久了的野兽。
“……三火?”陈唐九小心翼翼蹲下,抓住他的肩膀,“你怎麽坐地上了?哎——”
三火忽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力大无比。
“哎哎哎,疼啊!”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好大的胆子!”三火怒道,“是不是在吃的里掺东西了?怎麽跟着那老混账胡闹!”
陈唐九狡辩:“缺德是缺德了点儿,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个人,我给你精挑细选的姐姐,送上门儿都被你赶走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三火咬着牙,声音发飘:“你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