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九左看右看,总觉着哪里不对,歪头小声问:“三火……”
馀光瞥见三火好像勾了下嘴角,转头看他,却见他冷冰冰的表情跟平时没两样。
三火侧目跟他对视:“怎麽了?”
这麽一打岔,给忘了。
陈唐九看到张无聿已经爬到了棺材边,摇了摇头:“古怪,却说不上来。”
三火扬起眉:“不错,能看出古怪来了。”
陈唐九一愣,失声:“这地儿还真有问题?”
三火不置可否。
张无聿亲自上阵也是白费,铁鈎就像是焊死在棺材上,任凭怎麽拉扯拖拽,就是纹丝不动。
他骂了句脏话,扶着棺材问三火:“怎麽弄啊?”
见三火盯着水面上的棺材倒影,不知在琢磨什麽,他撇撇嘴,直接从丈馀高的铁链上跳下。
下方的水十分清澈,看起来不到脚踝深,倒影之下,能看见水底平整的褐色石板。
可他一脚踏上去,却踩了个空,“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没顶了。
陈唐九一愣:“哎?”
几个大头兵瞬间炸了锅,招呼着“参谋长”,又不敢跳,一个个慢吞吞顺着铁链滑下来。
三火偏了偏头,抱胸看戏。
水面突然滚起巨大泡泡,像煮开的一锅沸水,张无聿的脑袋猛地从水底钻出来,带起的水花变成是渗人的淡粉色。
那是血被稀释後的颜色。
“救我,救我——啊啊啊——”
他双手伸出水面乱挥乱抓,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他甩到了岸上,陈唐九过去一看,是条满口尖牙的鱼。
食人鱼啊?!
陈唐九登时就明白了张无聿身上发生了什麽,後背直冒凉气。
他看了眼三火,见他无动于衷,只用睥睨的眼神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张无聿,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不是吧?
很快,三火主动解答了他心里的疑问。
“给过他很多次机会,可惜,他的言行我看不上眼,那就当是替闵瑾砚报仇吧。”三火盯着水潭边忙乱的那群人,“怎麽?你心疼他?”
“……”
心疼他?是有多闲?他死了才开心!
让陈唐九介意的是,三火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还由着张无聿往里跳,这又让他觉得,自己压根没看透他这个人。
一群人干围着,根本不敢去拉,张无聿伸出水面的那条胳膊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食人鱼,军服虽厚实,但食人鱼牙口好,有些地方已经被咬穿了。
张无聿疼得面目狰狞,浮浮沉沉地在水里瞎扑腾,陈唐九有些于心不忍,用胳膊肘碰了碰三火,唯唯诺诺地说:“三火,要不……”
三火侧头,一眼看穿:“他不该死吗?”
陈唐九咬了下唇,用力点头:“该!他死了,闵老板就解脱了!”
而後话锋一转:“但是,三火,咱们不是张无聿啊,不能就这麽眼睁睁……”
三火呵斥着打断道:“没出息的样子!难怪混到今天这地步!”
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