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九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食人鱼也不能保证一起碰到阵眼吧?它们乱游一气……”想到这是玄门的事,陈唐九没那麽气壮了,小心地问,“咒门能控制鱼?”
“你忘了御兽门吗?”
“!”陈唐九猛地想起在蓬莱的遭遇,大惊失色,“他们两家真的合起夥来了?”
三火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冷哼:“那又如何?”
陈唐九瞬间就感觉:稳了,根本难不倒他。
三火也不拖沓,提着长衫一角蹲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水面上。
刹那间,无数道涟漪以他指尖为中心,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是有看不见的丝线被拉扯着探进水底。
陈唐九感觉这气息莫名的熟悉,脑袋一蒙,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天在洋货铺,三火也是这样用食指点住圣母像的额头,逼出了血雾。
当时自己两眼一抹黑,现在却能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说明,进步了?
想到这儿,陈唐九喜上眉梢,觉着这样继续下去,自己早晚能成真正的傀术大师,像三火一样。
清澈的水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食人鱼,跟刚才不同,它们的游动变得有规律,首尾相衔码成一条长龙,银色鳞片在水下泛着微光,看起来还挺赏心悦目。
这是中级傀术!
陈唐九认出来了,这应该跟在谢家班控制张无聿是同一种术法,所谓的“以万物为偶”。
原来三火可以同时控制这麽多活物?这也太强了吧!
那不是能随随便便干掉吴大帅的步兵旅?
牛啊牛啊!
陈唐九还在天马行空,三火五指成鈎,向上的掌心隐隐有淡青灵气腾起。
手微微往上一擡,鱼群“哗”地散开,游去各自的位置。
一切就绪後,周围突然一暗,等再亮起时,那水潭不见了,鱼也不见了,棺材下方是一个大坑,大坑正中有个突出地面的石柱,上头镶着绞盘。
骚乱中,三火上前随手一转,那仿佛千斤重的绞盘发出巨响,荡开回声。
金丝楠木棺被稳稳放在石柱顶端,三火又转动几下,石柱下沉,一直跟坑底齐平。
洞内终于恢复宁静,衆人议论纷纷。
“水潭里的水呢?”
“不对吧,坑里是干的,哪能干这麽快啊!”
“神了,可参谋长就是被鱼给咬伤的,你看,坑边那还有鱼尸呢!”
三火自然懒得给他们解惑,顺着坑边雕凿的台阶下去,擡手轻轻抚摸那棺材。
指尖缓缓划过棺材上的纹路,碰到有灰尘的地方,掏出随身的帕子爱惜地擦拭,陈唐九竟然在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从未有过的惆怅,忽然就有点心疼了。
辛苦找了这麽久,也算对得起他钟家的列祖列宗,可能更多的是难过吧?
他朝上头围着的一圈脑袋招呼:“一个个就那麽愣着吗?赶紧下来帮忙啊!”
衆人这才从懵懂中醒来,擡着张无聿匆匆下去。
坑底有光亮,能看到洞外的青山绿树,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肯定是出口。
他们恨不能多长两条腿快点跑出去,也不敢再惦记墙上的夜明珠了。
这要命的鬼地方,以後谁爱来谁来吧!
陈唐九推了推三火:“三火,先让他们擡出去再弄吧?”
“嗯。”三火刚要撤手,忽地浑身一顿,眼眸里溢出凛凛冷光。
陈唐九被他迫得後退了一步:“怎,怎麽了?”
三火像是忍着极大的愤怒,好半天才重归平静。
“擡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