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火猛回过头,清冷的面孔出现一丝裂痕:“胡说什麽!”
“上次我在蓬莱的幻境里就看见了,刚才又梦见一次。”
“蓬莱的幻境?”三火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怎麽可能?”
“上回我不是说在幻境里看见你了,刚才我又接着那情景做了个梦,看到的还是你,不,其实不是你,是师祖,你跟师祖长的真像!”
“咒门幻境不可能平白造出不存在的人,除非……”
陈唐九让他说的毛骨悚然,也顾不上跟他置气了,跳下床追问:“除非什麽?哎你别买关子,快点告诉我啊!”
“除非,你在幻境中也做了梦。”三火奇怪地打量着他,“你在梦里看到什麽了?”
幻境里?做梦?那是什麽梦中梦啊?
陈唐九吞了吞口水,有些难以啓齿。
对钟家人说亲眼看到师祖被取走了魂,取魂前还跟徒弟这样那样,会不会挨打?
“那个,我说实话,你不能生气吧?”
“说。”
“我梦见,咱们师祖,跟我祖宗陈宁烛……”陈唐九艰难地说着,同时偷瞄他的表情,好不容易找了个让人容易接受的说法,“双修。”
三火表情一僵,耳垂微微泛红。
“後来,陈宁烛取了师祖的魂,分别放进了二十个聚魂瓶,再往後我就不知道了。”
三火深吸一口气,看似心情平复了,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梦到那一段,倒也不稀奇。”
陈唐九顾不上细琢磨他这话的含义,赶时间似的提出心中最大疑惑:“你说找棺材是要替师祖还魂,可他哪还有魂可还啊?他的魂魄早在四百年前就被打散了!”
毫无征兆的,三火被气得浑身发抖:“住口,孽畜!”
陈唐九不明白他抽什麽风,但这个“孽畜”一出来,他顿时涌上了火气。
以前也被他这样骂过他几回,但他都没怎麽往心里去,只当是他的口头禅,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发自肺腑的在骂人。
“钟三火!我一直敬你是同门,你呢?一口一个孽畜的羞辱谁呢?真当自己会几下子,身边人就都得围着你转是吗?”
他气势汹汹往前凑,以为能跟他理论理论,想不到三火直接一巴掌甩了上来。
他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子,这巴掌才没真落在脸上。
“你还想打我?”
“你不该打吗?”
陈唐九眼眶都红了:“凭什麽?钟三火,你凭什麽这麽对我!”
三火的嘴唇气得直哆嗦,陈唐九不明白他为什麽生那麽大气,难道最生气的不该是自己吗?
他质问的眼神紧紧盯住三火的眼睛,之後,居然在他颤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悲悯。
悲悯?他在同情自己?
“怎,怎麽了?”
三火收回目光,敛去情绪,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陈唐九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情愈发烦躁。
在他出门之前,他冲过去按住他瘦削的肩膀,用力扳过他的身体,把他顶在门板上。
“你说清楚!到底怎麽了!我刚刚说的不对吗?无魂之人怎麽还魂?你整天神神秘秘的,到底闹什麽幺蛾子?”
三火不说话。
陈唐九快被这个半哑的给气疯了。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忽然凶狠地吻住他毫无血色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