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聿顾不上姐夫的严厉目光,赶紧跳下马,腿上的肉没长全,就一瘸一拐往那边挪。
却有人快他一步,到了闵瑾砚跟前。
是那个傀门的陈唐九!
他心下起急,挪得更快了,嘴上还不停喊:“瑾砚,瑾砚!你听我解释!”
可四下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在欢呼赞叹,根本没人听见他瞎嚷嚷什麽。
“闵老板!”陈唐九担心地握住闵瑾砚的肩膀,“没事吧?”
听见他的声音,闵瑾砚的身体蓦地一软,一下栽倒在他怀里,眼泪狂飙。
“小九,我哥死了……”
“我听见了,你节哀。”陈唐九心里也不好受。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刚来保定城就认识了闵瑾砚他们,不长,也就四五年,但因着脾气相投,几个人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虽然闵瑾砚的大哥只有耳闻,陈唐九也拿他当大哥,还指望着哪天战事结束,能见上一见呢!
他轻轻拍着闵瑾砚的背,想要安慰几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麽张嘴。
“我可怎麽跟我爹说啊,小九,我不敢开这个口,也没法开这个口啊!这一次次的,我爹他哪受得了啊!”
手里的药包不知什麽时候掉的,药材散了一地,还被周围人踩了好几脚,没法用了。
陈唐九看了一眼,咽下嘴里的苦涩,哑着嗓子说:“先不告诉他,过阵子再说,走,我陪你去重新抓药。”
闵瑾砚整张脸埋在他肩头:“我有点动不了了,你扶我到边上坐会儿,缓缓。”
陈唐九知道他是受打击太大,手脚都麻了,就推挤着周围人,把他扶到街边的一间小茶楼,要了个单间。
他给他要了热茶和点心,看着他哭肿的眼睛,好个心疼。
闵瑾砚自个儿在张无聿那吃了那麽大的亏,都没吭一声,他就不是这麽哭哭啼啼的人,实在是因为死去的是至亲,心里太难受了。
如果这时候劝他别难过,才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无聿拖着条残腿,灰头土脸地推门进来,门都没敲。
陈唐九站起来,没好脸色:“你来干什麽!”
张无聿指了指闵瑾砚,态度前所未有的谦卑:“我来看看瑾砚。”
“谁用你看了?”
陈唐九往外推他,结果他身子一歪,泥鳅是的以刁钻角度往屋里的方向倒,竟然被他给滑进来了。
他扑倒闵瑾砚身边:“瑾砚,你听我解释,我跟我姐夫真不知道,你别难过!”
陈唐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来了。
他觉着今天有人要倒大霉了。
果然,闵瑾砚躲开他拉上来的胳膊:“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张无聿继续耍无赖:“你别生气了,我回头就把那个废物给毙了!今後我照顾你,我跟你一起照顾咱爹,给他养老!”
“张无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想再见你!”方才还浑身打晃儿的闵瑾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人推到地上,怒吼,“张无聿,你听好了,我闵瑾砚恨你一辈子,我闵家跟你们大帅府不共戴天!”
张无聿觉得自己真冤枉:“闵瑾砚,刀枪不长眼啊,怪的着我吗?”
闵瑾砚脸涨红,嘴唇直哆嗦,抄起小方凳就往他身上招呼。
陈唐九吓了一跳,又觉得让他发泄一下也没什麽不好,等张无聿挨了好几板凳,被砸得头破血流,才上去拦他。
毕竟张无聿现在本来就半死不活,稍不留神就得摆祠堂里,就算他该死,也不能折闵老板手里。
他把闵瑾砚倒拖到一旁,给他按在椅子上倒了杯茶,让他消消气,然後过去给张无聿止血。
蹲他身边假惺惺问:“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