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鹤(四)
“就这样说定了,每天下了学来登玉台上课,直到你考评合格,我才允你下山。具体的到时候再说吧。”
馔玉轩的人渐渐少了,谢浮玉看了看陆含璋盘子里几乎未动的饭菜,不免皱眉,“净顾着讲话了,快吃吧。”
陆含璋还想再问些什麽,但碍于谢浮玉的命令,只得默默扒饭。
吃过饭後,师徒俩分道扬镳,一个去谷底天参加下午的课程,而另一个则要去戒律那领罚。
戒律长老管戒律堂,人如其名,是个刻板还爱吹胡子瞪眼的老头。
谢浮玉上了门,这老头一边登记册子,一边不忘教训谢浮玉,“为人师者,天天比学生到的还晚,你这像什麽话!”
刚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骂一顿,谢浮玉默默扶额,自己这长老当得好没存在感。
“愣着干什麽,过来啊,傻了啊!”戒律把册子翻得哗啦响,谢浮玉也只好慢吞吞挪过去。
“去馔玉轩还是去虎溪月,你自己选。”戒律道。
谢浮玉小心翼翼询问,“这两个是去干嘛?”
戒律道:“一个洗碗一个巡逻,你自己选。”
……
谢浮玉还在两者间权衡,戒律见他磨磨蹭蹭,毫不客气替他做了选择,“那你去馔玉轩洗碗吧。”
就这麽被分配了,谢浮玉仍想挣扎一番,“那我白天有课怎麽办?”
戒律翻了个白眼,“你去和馔玉轩的人说,就这麽定了。”
直到出了戒律堂,谢浮玉都无精打采,回到登玉台的卧房中,他蹬掉鞋子上床,干脆拿被子把自己包裹在其中。
这股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下一天,翌日,谢浮玉起了早,今日并无他的课程,一早上的时间,他可以先去汗青阁查阅资料以求解惑,继而去馔玉轩。
所谓汗青阁,是专门收纳典籍书册的地方。汗青阁靠近登玉台,于谢浮玉而言可是省了不少走过去的功夫。
看守汗青阁的不是人,而是一缕残魄,这魂魄的名字也有意思,名唤文云孙。
他自惊鹤门创立时便守在此处,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亦无人知晓,他一缕残魄为何能不消散于天地间。
谢浮玉过去时,这缕魂魄正捧着一卷书,瞧见谢浮玉,他初时没有在意,只是简单扫了眼,见到谢浮玉身上的长老印,并没有多管。
可下一刻又猛地擡起头来,神色凝重地盯着谢浮玉。
谢浮玉叫他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上前道:“文前辈,我有一疑惑,苦思冥想未果,便想来汗青阁翻找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文云孙不言,细细打量着他,方才将手背至身後,“你叫什麽名字?”
谢浮玉顶着一张冷漠脸,乖巧应道:“谢浮玉。”
不知为何,这场景有一种大学时期被老师提溜起来回答问题而後问名字的熟悉感。于是他自然而然的紧张起来。
“浮玉……撞钟浮玉山,迎我三千指。”文云孙道,可他说完这句话,又似个闷葫芦般不开口了。
谢浮玉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得什麽药,他只能尬笑:“好文采,好文采,前辈才华横溢,我不多叨扰,先进去了。”说着就想往汗青阁里溜。
“且慢!”随着文云孙的话音落下,谢浮玉眼前出现了一面空气墙,他皱着眉看向文云孙,“前辈这是何意?”
文云孙缓缓踱步而来,“这几日汗青阁正整理古籍,门主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谢浮玉两眼一黑,欲哭无泪,“那什麽时候才能进去。”
文云孙摇摇头,“不知。”
谢浮玉忍不住叹气,自从来了这,什麽倒霉事情都给他碰上了。他摆摆手,同文云孙告别,擡脚正要离去,文云孙却拦住了他。
“前辈还有何事?”谢浮玉问道。
文云孙道:“你想要的答案,不在这里。”
谢浮玉奇道:“前辈怎麽知道我想要什麽答案?”
文云孙便不理他了,自个儿隐入阁中,徒留谢浮玉在原地发愣。
谢浮玉听得云里雾里,文云孙此话为何意,何谓他想要的答案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