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影(八)
陆含璋言简意赅讲述毕,只说了去神女镇以及在紫阳宫看见鬼影的经历。至于自己的发现,他还未想好如何与师尊说,毕竟对方是惊鹤门的门主,又是师尊的师兄。
师尊嘴上不说,可陆含璋知道,谢浮玉内心很信赖这位师兄。
谢浮玉心中复杂,他掩去眸中异色,不自然开口:“你这段时间,还好麽?”
陆含璋一怔,他笑了笑,他比谢浮玉要高些,看到师尊的神色,他竟産生了些许冲动,想去揉一揉师尊的头,一定很舒服。
可若那样做了,师尊想必会生气……可师尊生气起来的样子,他垂下眼,也很可爱。
“嗯?”谢浮玉歪着头瞧他,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弟子都在想些什麽,只当是他短暂的出神。
“去神女镇之前,我还见到了傅闻影。”陆含璋恢复了正经,同师尊汇报起来。
谢浮玉眼皮一跳,他顺势倚在墙边,一手习惯性摸着下巴:“闻影?他是在秦震的军队中?”
“是。”
谢浮玉忽地笑了,不同于从前那种悲哀到极致的笑,他道:“这一次,你还会和秦震打仗吗?”
陆含璋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脑:“师尊……这一次不会了,秦震有帝王的命格,若是由他来开创一个新的盛世,也未尝不可。”
“嗯……”谢浮玉若有所思看着陆含璋,方才咽回的话徘徊了一阵子,终于再次开口,“那你呢?”
“什麽?”陆含璋一时未反应过来谢浮玉的意思,下意识反问。
谢浮玉也不厌其烦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呢?”
谢浮玉的问题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陆含璋哽住了,他不知道,他只是在神女镇有了推测後,便想来找师尊告知他危险。
可仅是如此吗?
若当真如此,陆含璋也不会不敢直视谢浮玉的眼睛,来找师尊告知危险是真……可并不止如此,他还藏着自己难以啓齿的心思。
他想起了前世的楚江影在水牢中同他说的那些话,楚江影说,他的师尊至死都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啊……
那时,他只当楚江影的话是放屁,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楚江影这句话说得对。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自己的师尊,似乎越了线,种子一旦发了芽,一步一步,再不受控制,等他反应过来时,他连平静地直视自己的师尊都做不到了。
他看向师尊的眼神并不清白。
可师尊全然未知,仍把自己当乖乖徒弟……自己,自己怎能对他起这样的心思呢……
他可是自己的师尊……
可他愈是抑制压抑自己的情感,便愈控制不住思念,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师尊,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师尊,他想看到师尊晨起时睡眼朦胧的模样,他想看到师尊吃到合口的饭菜时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还想看到师尊眼尾潮红的……不对,他梦到过,正是因为这样,他觉得自己病得更严重了,他一面想抓着师尊的手,俯在师尊的耳侧同他诉说着思念,可另一面,他害怕看到师尊厌恶的眼神。
迎上谢浮玉探究的眼神,他眨眨眼,勉强笑道:“我……弟子想在凡界历练一阵,从前在师尊的庇佑下固然安心,可弟子……”
他卡住了,他想与师尊能够并肩同行,在那之前,他的那些卑劣的心思,他会尽数收敛,小心翼翼地藏好。
“弟子想变得更强大些,那样的话,师尊会更开心吧?”
“傻子。”谢浮玉扑哧地笑了,他本想去摸摸头,可手伸上去一半,悬在半空时,他忽觉有些不妥,又瑟缩回来。
陆含璋自然没放过师尊的异样,可他只当师尊还在生自己的气,垂着头,一副任人揉捏的模样:“师尊,之前是弟子的错,不该就那样离开。”
谢浮玉清了清嗓子,不知为何,他觉着热得慌,他移开视线:“没生气了……”
许是说得太过苍白,谢浮玉只得匆匆转移话题:“咳咳,你在神女镇可有什麽发现?”
陆含璋那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了。
正巧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戒律的声音:“望舒人呢?怎麽一眨眼就没了?”
剑英的声音也一道响起:“我给他传个音吧。”
谢浮玉的耳朵尖,瞬间捕捉到熟悉的声音,他匆忙道:“含璋,你先离开这吧,我得去找戒律他们了……”
说罢,他转身欲离去,却被陆含璋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