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孟晔现在的年纪来算,他应该是塔斯林逃到星盗群体中之後诞下的。
怪不得,当年原本已经认罪伏诛的塔斯林会突然奋起反抗,逃出帝星和昔日的仇敌星盗为伍。
是为了一颗胚胎初显的虫蛋。
那麽,米洛迩当年设计已经成为星盗首领的塔斯林回到虫族,将其“杀死”的时候,孟晔可能才破壳不足三年。
这也是孟晔提及雌父的时候既小心丶又怀念丶却又不愿意多说的原因。
他曾说过雌父死得早丶说过雌父生前会唤他小晔,也说过雌父是帝星的虫。
却没有提过雄父。
阿寂以为是孟晔的雌父不得宠,
却不曾想过,是因为那于孟晔而言是个遥远而充满戏剧性的角色,
从胚胎期到破壳期,一丝精神力都没有提供丶只给他提供了家破虫亡的经历,的确没什麽好提及的。
怪不得别虫说他娶雌虫皇子绰绰有馀时,他的反应会那样激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阿寂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游刃有馀的雄主不受控制地流露出脆弱不堪的模样。
和以往的每一次示弱都不同,这份脆弱让他心痛难当。
军雌越着急越无措,毫无章法地抱起雄虫转了两圈。
见孟晔还是在掉眼泪,漂亮乖巧的两只眼睛浸在水雾之中愈演愈烈,心知这招不管用,又把虫放回地上,小心翼翼把金豆豆擦走。
他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嘴笨舌拙地轻声安慰:“雌父他还活着,这是好事,我们只要想办法救他一起离开地宫就行了。”
阿寂的言辞实在是太熟稔了,以至于将沉浸在剧烈哀伤情绪中的孟晔稍稍醒悟,一把将身前的虫推开。
这一推完,身前身後都变得空荡荡的,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孟晔思维不够清晰,但本能促使他後悔非常之快,上前两步紧紧环住阿寂的腰:“阿寂,我…”
他的身份已经被阿寂看穿了,在世俗眼中,他和雌父乃至整个荥渺的虫,都是罪该万死的存在。
孟晔现在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说自己是荥渺馀孽的事,如果可以,他想听到阿寂亲口跟他说,他活着是没有错的。
“小晔,你永远都是我的雄主。”阿寂心疼地环住仿若惊弓之鸟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抱紧他的雄虫,很轻地笑了笑,“小晔,你首先是我的雄主,其次都是其次。”
这是孟晔刚娶他没多久时,亲自灌输给他的观念。
越是相处的久了,越会发现他的雄主内心和外表没有很大差别,
从长相到思想观念,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像圣洁之物靠拢是虫的本能,阿寂无比清醒,不管怀里的雄虫是谁,都首先是他最爱的虫,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有所改变:“我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也相信塔斯林上将的事另有隐情。小晔,某种意义上,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
他和伊肯柏多年以来的追求,也不过是一个公平正义的族群,
只是计划的最初,并不会动到宸祈皇室丶做出类似逼宫的行径而已。
现在…不一定了。
谁伤害了孟晔,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虫皇米洛迩也不意外。
阿寂小心翼翼捧起雄虫的脸,低头吻了吻湿润的睫毛。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在对待什麽易碎丶易变形的珍宝:“小晔不怕,我们先找到那所监狱,带着雌父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