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且过度的还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堕落,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像上辈子一样,在某个时间点走上虫族那个躲不掉的至高位置。
一位不懂得解决问题根源丶不懂得宽仁带下丶只一味打压受害者的虫皇,假以时日会是下一个米洛迩。
会惹得族群上怨声载道丶下民不聊生,
所过之处看不见一丝希望。
阿寂不懂得孟晔心里的弯弯绕,只听见了那句“我有你”。
雄主因为有他,而觉得自己幸运!
满头的怒火瞬息被浇灭,阿寂抿紧嘴唇,视线紧紧黏着雄虫的眼睛。
他的心中已经因这一句话而妥协,可成见和底线却没有那麽容易攻破,嘴上艰难地固执己见丶对老二的虫品进行了攻击:“您一直在偷换概念,他三观不正也能洗白?”
“阿寂。”孟晔语气更浅了,神情随之变得严肃,“一只从睁开眼睛就没见过公平的虫,你跟他谈论三观,这个举措不明智。”
在不公中诞生的虫,能长成难得清醒的样子,已经是十分不容易,
如非迫不得已,没虫会想要成为一只满手血腥丶十恶不赦的虫子。
这是阿寂上辈子亲自教给孟晔的道理。
雄虫叹息道:“给他一个塑造正常三观的机会。”
阿寂:“…”
他的嘴唇动了动,对上雄虫认真的眸子,最终还是松了口:“我听您的。”
“不过您要有心理准备,想杀他的虫多不胜数,就算我们搭救,他也不一定能活。”阿寂紧随其後补充道。
孟晔莞尔一笑:“生死由命。”
生死…由命吗?
阿寂灰色的眼睛里,有寒光一闪而逝。
孟晔精准地捕捉到,淡声警告:“记住,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我们的手里。”
阿寂讪笑:“自然,我知道的小晔。”
孟晔也跟着笑了笑,示意阿寂开门放虫进来,很敷衍地夸夸:“雌君最好了。”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阿寂的阴雨连绵的心情蓦然放晴,打开房门时的表情都有点温和。
他从门内探出一颗灰色的脑袋,对老二道:“雄主让你进来。”
老二露出满脸惊恐。
什麽情况?
没看错的话,阿寂上将是在对他笑?
这合理吗?
不会是俩老六虫商量好了,要把他推上断头台了吧?
不不不,
就算是上断头台,他似乎也不值得上将亲自卖笑。
心里疯癫地腹诽着,老二面上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进入房间。
孟晔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衣服,慵懒地静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老二见到这种气氛,习惯性噗通一声跪地,拜佛似的朝雄虫叩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