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晔打发走了外虫,又从阿寂和驻地军官的讨论中分出神来,给侨乔羽递了一管营养剂。
後者直接无视了他,不肯接,半点反应都无。
孟晔远没有雌虫们那麽耐心礼貌,见状直接扭开营养剂的包装盖子,插进对方的嘴里用力挤压,
耗时半分钟,强迫侨乔羽机械性地吞咽下半管--阿寂告诉他的,雄虫只能吃半管。
侨乔羽没什麽反抗的心思,被迫吃掉了营养剂之後,神智有了些许的清醒,恹恹看了孟晔一眼,又垂下眼睛看自己手指头上面打的钉子。
这副难过到魂不守舍的模样,莫名让孟晔记起了影影绰绰的前世,
那时他身患精神力方面的绝症,药石无医,生机犹如洒在沙漠中的水滴般飞速干涸。
阿寂守在床前日复一日,反复纠缠询问一句无关紧要的爱不爱。
爱吗?
孟晔扪心自问丶屡次气笑,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给出否定的答案,
事实上,从军雌极力掩饰丶装作轻松的拙劣演技中,他能看出自己性命的计时器在飞速朝着归零奔涌。
无可止丶不可逆。
或许,上辈子没对阿寂说过爱,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们走到一起丶心意互通,那麽在自己死後,他不敢想象阿寂要承受什麽样的痛苦,
有可能会要远远超他活着时被凶狠病魔和死亡倒计时狠狠蹂躏的痛。
于病者而言,死亡是结束,
于爱到刻骨铭心的生者而言,那是痛苦的开端,
孤孤单单被留下丶行尸走肉去活着,远比洒脱的死亡要可怕得多。
“想知道我在干什麽吗?”孟晔不太敢分心,仅几秒钟就回神,解除了光脑的高级隐私模式,只开了一个普通隐私。
他将通讯语音倾听权限共享给侨乔羽,让他听取军雌们的紧急商讨,低声说:“这个星球上所有虫的安危,都是琉孜殿下用命换来的,不管是阿寂还是我,都绝对不能把他们扔下。”
侨乔羽最开始还没什麽反应,一直听了十分钟,浑浑噩噩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主动切断了孟晔光脑的听觉共享。
他缓慢地从手上卸下一个环,紧紧攥在掌心中硌得自己隐隐作痛,嗓音很沙哑很沙哑地问:“你跟我说这话的目的,是什麽?”
孟晔目的清晰明了:“让你活着。”
侨乔羽抿唇:“我只问你一句,琉孜的…”
他说不出那个关键字,哽咽似的顿了一下,继续问完:“是不是你为了找我合作,而做的局。”
“不是。”孟晔对于侨乔羽的反应并不意外,轻声否认了。
他实话实说,做出了正面的回应:“米洛迩会在自己的亲生雌子身体里埋星核弹,是我全然没想到的。看琉孜的反应,我想他应当是事先和米洛迩达成了某种交易。”
并且,交易的内容,八成是和弄死他和阿寂有关,受益者八成是侨乔羽,
只不过琉孜没有料到会被控制思维丶更没料到米洛迩会治他们于死地而已。
这些话,孟晔非常懂礼貌地没有挑明,保持在一个侨乔羽能听懂他是什麽意思丶但有机会选择接话丶还是装糊涂的度。
侨乔羽素来心思灵活,显然联想到了,反应尤为激烈:“不可能!琉孜不会为了我害别的虫,他不是那样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