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舟扬嗯了一声,"那边忙不忙?忙的话我过去。"
许文益听他这麽老成地说话,心里一愣,觉得可能就是大事儿跟前小孩儿成熟的最快,也没太在意,回答道:“不忙,他家里烧得没法住人了,居委会的人来帮着给他姥姥办丧事,我先挂了,小月有事儿的话你再给我打电话。”
裴舟扬挂了电话,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接了杯凉水。他等了好长时间,手术室外面的灯才熄灭,里面的护士出来喊人:“陈月见的家属在哪里?”
裴舟扬慌忙站起来:"这里。"
“病人一氧化碳中毒,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护士说,"还有,病人胳膊和腿上有殴打过的痕迹,都已经处理过了。"
裴舟扬点点头,"辛苦了。"
官梁脱了手术服,出来看见裴舟扬,喊了他一声:“这是谁啊?你同学?”
裴舟扬回过头,示意护士先把陈月见推到病房去。陈月见还没醒过来,脸色苍白,睫毛黑如鸦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裴舟扬看着他,不由得出了神。
“喂?”官梁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扬扬?"
裴舟扬这才分过来神去回话,换了副表情:“官叔。”
“问你话呢,这是你同学吗?”官梁走到他身边,裴舟扬赶紧给他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回他的话:“是我同学,小时候就认识的。”
“那他过的不咋好啊。”官梁同情道,"胳膊和腿上都被打成了那样,青的紫的,这麽大孩子了还挨揍,家长真不是个东西。"
“他跟他姥姥过,老年人年纪大了脾气不好,还喜欢喝酒,一喝醉就拿着拐杖打人。”裴舟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辛苦你了官叔,我先过去看看他。"
官梁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裴舟扬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问官梁:“他嗓子还好吗?”
官梁一怔,可惜地说:“忘了跟你说,他声带有点受损,可能醒过来的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来,这个我也不太敢保证,看後续怎麽变化吧。”
果然。裴舟扬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陈月见的病房在楼下,裴舟扬进去的时候他还没醒,护士将他安置好就走了。裴舟扬关了门,病房里面一片的寂静,空调往外吐着冷气,裴舟扬觉得有些冷,往床上看了一眼,陈月见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又打消了关空调的念头。
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从手机上给陈月见交了这次手术和住院的费用。刚付了钱他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他还在划他爸的卡。
至于医保什麽的,他压根不会报销,总计多少钱他就划了,希望裴先生不要察觉。
做完这些事情,他才又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感觉。
太好了。裴舟扬闭上眼睛,抽掉力气,向後靠在沙发上。
陈月见家里着火这件事,和他刚才经历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相同的是,裴之扬一直到消防车来,都没有上去把陈月见救出,陈月见在那场火灾里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醒来後一个月都发不出声音,不敢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地方,不敢见火光。
但这一切裴之扬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裴舟扬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事情,忽然站起来,找护士要了纸和笔,认认真真写下来几行字。他把这个字条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脱了外套,走到陈月见的床边。
陈月见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十八岁的他还显得很稚嫩,和二十多岁的陈月见差别算不上很大,却也是实打实的两个人。
裴舟扬静默地盯着他,又慢慢把视线转开。
他把刚写好的那张字条又拿到手里,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许文益买了早饭,一大早就来了医院。裴之扬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擡起头四下望了一圈,茫然地问:“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啊,小月家昨天着火了,你冲上楼给他抱下来的,睡一觉就忘了?"
裴之扬跳下床,"我?把他?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