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见看看腕上的手表,从窗台上拿了自己的水杯,塞进书包里往外走。
裴之扬没去追他,拉住唐果:“你和他说了什麽?”
“文艺汇演的事情啊。”唐果道,“很缺男生,我只好拜托他来演王子了。”
裴之扬有些诧异陈月见会答应她,但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公主谁来演啊?”
“还没找到,大家都说没时间,主演的任务更重一些嘛。”
裴之扬的心情忽地一轻:“我来演。”
唐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还真没见过比王子还高的公主。”
“管那麽多呢,你现在不是找不到人演吗?”裴之扬把她的笔记本夺过来,在陈月见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这麽说了,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说完就走了,唐果还没明白过来自己为什麽会欠他一个人情。不过好在裴之扬愿意加入的话人就齐了,就也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唐果松了口气。
早上的雨已经停了,陈月见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往医务室走。口袋里还剩下二十块钱,看看能不能买一盒999感冒灵喝。他很少发烧,但是每年一到冷天就会得一次重感冒,还很难好。
感冒对他来说是很害怕的一种病,因为会头疼,脑子也会不太清醒,学不进去东西。他把伞放在医务室门口,从兜里掏出来口罩戴上,敲了敲门。
医生还没下班,给陈月见看了看扁桃体有没有发炎,说没什麽大碍,就开了点药让他拿回去吃。正正好好二十块钱,花出去一分都不剩。
陈月见把自己的药塞进兜里,出了医务室往外走。迎面正好碰上安悦,招招手让他过去。
“生病了?”安悦见他从医务室出来,顺口问了一句。
陈月见点点头。
“对了,回头在班上说一声,下周要查一下学生的户口状况,过段时间就要啓动高考报名程序了。”安悦从包里给他掏出来一包抽纸,“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去家里查户口本,这次还挺严格的,回头都要归到档案里面。”
陈月见点点头,拽出来两三张卫生纸,和安悦说了再见就走了。
走了两步他才想起来,他上次回去摸过,他家的户口本之类的证件都已经烧成灰了,他现在估计是个黑户。
想到这一层,陈月见着实有点六神无主起来。
有关那场火灾的事情陈月见不太想记得很清楚,他垂眸看着脚下的水泥路,慢慢思考着怎麽应对检查户口这件事。
操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那里打球,看上去应该是其他班的。陈月见没管那麽多,他在长椅上坐下来,周围的野草上挂着水珠,把他的裤脚都打湿了。
书包里还放着一个饭团,本来是午饭,但这个温度下已经冷掉了。陈月见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东西,此刻也没有心情吃它。
他刚从教室里面接了热水,趁水还没有凉,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小包药,倒在手心里,就着水仰头吞下去。里面好像有一片阿莫西林,在他舌面短暂地停留了一段时间,苦涩的味道几乎是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口腔。
要是应对不了户口检查,他很有可能都没法报名高考。
陈月见狠狠皱了皱眉头,刚才考试的时候就饿了,这会儿饿的没什麽知觉,胃又开始疼。他慢慢弯下腰,右手按着疼痛的地方,肩膀缩了缩,脑袋混沌成一片。
昨天穿越过去的时候,裴舟扬出差去了没在家。他难得安安分分地过了一个晚上,把整个别墅从一楼到三楼全都搜查了一遍,最後在书房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落款是三个鬼画符。
床头柜里也有一份,是他自己签的,落款是“陈月见”三个字。
陈月见坐在地上,把整个协议书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一些关于财産的分配,对半分,连家里的猫都是对半分的。
他只找到了离婚协议书,没找到离婚证,看来是还没去办证。
陈月见叹了口气,十几岁的他怎麽可能知道未来十几年後的他到底存了什麽心思。而且关于裴之扬,如果他不来宁城复读,陈月见宁愿一辈子都不再见到他。
他这麽想着,向後倾斜身体,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讨厌裴之扬,更甚于裴之扬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所以陈月见,真的很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