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摆了三天,邱年家的亲戚来的不多,季一斐张罗着泡茶倒水,又收拾桌子上的一次性茶杯,累的不行。邱年他爸和荀明月在郊区墓园买了块墓地,把邱年姐姐和陈月见他妈葬在一起。
陈月见请了上午的假和邱年他们一块儿过去,帮着干完了事儿,从荀明月那里拿了水果和纸钱给赵尔桐,该烧的烧了,该摆上的摆上,陈月见蹲在地上看着一跳一跳的火苗走神,一直到纸灰飘到鼻子里才打了个喷嚏回神。
季一斐那边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轮不到几个小孩儿插手。季一斐丢了烧火的长棍走过来,朝着赵尔桐的墓碑鞠了一躬,然後蹲在陈月见身边,说:“可把我累死了。”
陈月见笑了一声,“你倒是净赶上丧事了。”
“怎麽说话呢。”季一斐把纸钱丢进火桶里烧,“你以为我想?”
俩人都不吭声了。
隔了一会儿,季一斐又问:“新班组建起来,我一天还都没去上过课。都有谁啊?经常考年级前几的我知道,後边的呢?听说还有几个是家里有关系塞进来的。”
陈月见没管那麽多,回忆了一下,垂眸道:“有钱琦。”
“嘶——”季一斐偏过头看他一眼,“你也真是的,怎麽就跟他纠缠不清了。”
他几天没睡好,一圈眼睛都是乌青的。陈月见几不可闻地发出一阵气音,擡头看了眼赵尔桐的墓碑,若有所思。
“裴之扬呢?”季一斐又问,“看你在躲他一样。”
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哭声,一旁的枯树枝头扑棱棱飞过去几只鸟,陈月见一时半会儿没吭声,季一斐还是头一次见他说不出来个准确的答案,又问了一次,“我看他对你不是挺好的?上下学都带着你,房子也给你住,我说句公道话,陈月见,你也别没事给他冷脸看。”
他这麽一说,陈月见却赌了气:“你站在他那一边,还跟我说什麽话?”
“对吧,说了你又生气。”季一斐回头看了一眼邱年,“要是阿姨在,她肯定撺掇着你去跟裴之扬谈恋爱。”
“她知道什麽。”陈月见蹲的腿麻,也不管那麽多了,这是他妈的墓,他转头就坐在墓碑的底座上,“她离过婚,带着孩子被撵出来,一分钱都没有。她抽烟,喜欢笑,她轻浮,被爱情骗的晕头转向。”
季一斐问:“你给你妈写了首诗?长短句结合,就差押韵了。”
陈月见踢他一脚,“快闭嘴吧。”
两个人都早熟,季一斐小时候过得也不比陈月见好到哪里去。俩人都觉得应该和对方一块儿到巷子口的小卖部买包中华抽一抽。陈月见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裴之扬那人,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的。小时候他恨我恨的要死,现在长大了,我又是寄人篱下,能不惹人烦就不错了。至于谈恋爱,”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先前那些奇幻的经历,一时间没敢那麽轻易地下结论。
季一斐以为他是在思考:“好歹也是个富二代。”
“那是不可能的。”陈月见冷了脸,他站起来,“他有他的过法,我有我的活法,谁也不挨着谁。我就想赶紧高考完了去上大学,挣点钱买套房子我自己住,别的什麽都不求。”
季一斐没吭声,他这话不光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赵尔桐听的。
毕竟小孩有什麽想法,都会第一个想说给自己亲妈听。
“你还穿着他的外套。”季一斐瞥他一眼说。
陈月见一顿,昨天忘记还给裴之扬了,早上走得又急,自己也没有什麽合适的衣服,顺手就拿了。
“我烧几个洞再还给他。”陈月见道。
季一斐笑起来,那边的人好了,喊他俩赶紧回去。陈月见叹了口气站起来,也就是在季一斐这个朋友面前自己才会有那麽多话了。
他跟着季一斐往前走,身後突然飘来一股烟,呛的陈月见大声咳嗽起来。这阵妖风总算刮过去,陈月见怨怼地往後看了一眼他妈的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和以前一样贼兮兮的。
陈月见在心里默念一遍封建迷信要不得,又在心里警告一句赵尔桐不许说裴之扬的好话,才放心地往前走。
“总算都结束了。”季一斐伸了个懒腰,靠着车座,“中午休息一下,下午就去上课了。”
邱年在旁边睡得天昏地暗的,车窗外是入秋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照得如同夏日一般。陈月见掏出来耳机戴上,微微眯着眼睛,心里总觉得有什麽事情压在那里。
不过在灾难来临之前,他也没心思再管其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更五休二。
不许催更(*?)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