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陈月见眼神涣散,像是真的被吓傻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程黎这才觉得满意,松了手,把人拽起来拖回房间里。
他身後的门关了又开,靳聿又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神色,低头看了眼手表。
程黎把陈月见放在床上,转身出门,顺手落了锁。靳聿靠着门框点燃一根香烟,程黎看着自己这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几的小叔,笑着迎上去:“家里小孩儿不懂事,真对不起了小叔,让你看笑话了。那什麽,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事儿您看能解决吗?要是能解决,那陈雪见的监护权也就好商量了。”
靳聿低头看他一眼,“我会去试着找我认识的人,但是我要先看到陈雪见转移监护权的资料。”
“那当然少不了您的,明天我就去打印出来整理好都给您。”程黎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奸商,脸上还是堆起来笑容,凑上去陪着也抽烟了根烟,“小叔,我大伯那个事情您看。。。。。。”
靳聿呼出一口白烟,“我会去联系律师。”
“那真辛苦您了,小叔。”程黎笑笑,“我爸他去世的早,我妈又早就去国外逍遥去了,我这刚成年老爷子就把家里的生意交给我,我大伯又是个不省心的,您看我。。。。。。”
“知道了。”靳聿把烟掐灭,“我有事出去两天,人我先不带走。”
程黎很有眼色地闭上嘴,下楼去了。一楼很安静,他从佣人手里接过外套,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雪後的空气冷得尖锐,程黎踩在松软的白雪上,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感情。
程家从程黎太爷爷那一辈开始发家,到了他这一辈已经式微。程老爷子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程韩小时候被宠坏了脾气,成年之後整日寻花问柳,遇到赵尔桐之後才算收心成家。结婚不到一年赵尔桐就生下陈雪见,程韩以为那是他的儿子,包括程老爷子也那麽认为,一时间认定陈雪见就是程家未来的接班人,将对程黎的重视全都转移到了陈雪见身上。只是後来陈雪见被爆出来和程韩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程韩一家才算又闹了起来。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程黎扬起下巴,靠在车後座。他开车穿过市中心,停在郊区的一处山脚下。
程老爷子的别墅建的很偏,他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再加上早年做生意不地道,所以总害怕有人怀恨在心,趁他晚年行动不便来谋财害命。
程黎走到别墅门口,佣人来开了门,进去通报老爷子。
很快有人出来带他去找人,程黎上了二楼,看见程老爷子坐在红木的椅子上,身边的小方茶几上摆着喝茶的物件。
程黎心里骂了一句,还是恭恭敬敬走上前去,低声说:“爷爷。”
程晖摆摆手,没有擡头看他:“你大伯的事情办的怎麽样了?”丶
“托了小叔去问,他说过几天去找药监局的人僞造假证明。”程黎回答道。“陈月见我已经带回来了,他说他那里没有他母亲留下来的资料。”
“不可能。”程晖提高了声音,“那个女人走的时候连自己的第二个孩子都没带走,足以说明她有多恨我们家,她现在既然已经死了,那她的东西一定在她儿子手里。没有也得有,不能让你大伯去坐牢!”
“真的没有。”程黎只好再说一遍,“陈月见,他母亲死後他便投靠他姥姥一家,据我所知几个月前他姥姥死了,他舅舅是个赌徒,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现在住在裴之扬家里。”
程晖陷入了沉默,重重地叹了口气,仰头靠着椅子闭上眼睛。
“先看看你小叔能不能帮上忙,不能的话再找别人,总之不能让你大伯去坐牢!你大伯是你奶奶最疼爱的儿子,你大伯对你也那麽好,你一定不能让他被那个女人坑害了!”
程黎面上没什麽表情,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原本都是程韩自作自受,何谈被陈月见的母亲坑害。
这世上大有拎不清的人,重男轻女就不说了,就连自己亲生的儿子之间也要比出来个好坏去偏爱。
一碗水端不平可以不端。
程在心底冷哼一声,後面程晖又说了一堆话,他也没仔细听。
晚饭程晖没有留程黎,程黎一个人开车回了自己家里。靳聿已经走了,楼上悄无声息。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掏出来钥匙打开陈月见的房门。
陈月见缩在被子里,听见响声惊得颤了一下。程黎走过来,陈月见害怕地往後退,被程黎一把拉到面前:“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你妈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没有。”陈月见说,“我已经说过了,什麽都没有!”
程黎猛地把他推开,陈月见喘了口气,他高烧没有退,现在又反复起来。额头上渗出细汗,陈月见只觉得头痛无比,隐约听见程黎摔门而去的声音。
他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要下床去找一点水喝。脚底刚触及到地板便被冰得缩回来,手上一个没抓住,整个人便摔到了床下。
他冷的蜷缩成一团,咬着嘴唇。那些童年时候曾经和弟弟一起被关在这间黑屋子里的记忆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如梦似幻,恐惧笼罩了全身,让他整个人都不正常地颤抖起来。
只是在这里没人会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