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从床上坐起来。只是个梦而已。一个奇怪的梦。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但那种被拥抱的感觉还残留在她的感官里。那种温暖,那种安全感,那句”我看见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起床去准备早餐。
彼得还在睡觉。这孩子最近每天都睡到最后一分钟才起来,然后匆匆忙忙地抓个三明治就往学校跑。
梅看着他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梦一直若有若无地出现。
不是每晚都做,但隔个三四天就会来一次。
每次都是类似的场景——她一个人在某个空荡的地方,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孤独,然后那个温暖的拥抱就会出现。
她开始期待那些梦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害怕。一个四十九岁的女人,居然开始期待梦里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的拥抱?这听起来太可笑了。
但她就是……就是想要那种被看见的感觉。
想要有人能真正理解她,不是作为彼得的监护人,不是作为医院的前台,不是作为邻居口中”那个可怜的梅·帕克”,而是作为她自己。
梅·帕克这个人。
她没跟任何人说这些梦。连凯瑟琳和塔季扬娜都没说。这太私密了,太……太暴露了。
但那些梦还是一次次地来。
而现实中,彼得的状况越来越糟。
他变得更沉默了,经常一整晚都不说话。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问他问题他也只是”嗯””啊”地应付。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手臂上的淤青,脸颊上的擦伤,有一次她甚至看到他的肋骨上有一大片青紫。
“彼得,”她终于忍不住了,在某个晚上抓住他的手臂。”你到底在做什么?托尼·斯塔克到底让你做什么了?”
彼得挣开她的手。”梅姨,我没事。真的。”
“你当我瞎吗?”梅的声音提高了。”你每天晚上都出去,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这叫没事?”
“我只是……”彼得的眼神闪烁着。”实习项目有点危险,但我能处理。”
“你才十五岁!”
“我知道我几岁!”彼得吼了回来。
他们俩都愣住了。彼得从来没有对她吼过。
“对不起。”彼得立刻说,声音又变回那个温柔的男孩。”对不起梅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压力有点大。”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梅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那天晚上,梅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的孤独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强烈到她在梦里哭了出来。
然后那个拥抱出现了,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你很累。我看见了。”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周三下午,她去凯瑟琳的公寓。一进门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梅?怎么了?”凯瑟琳赶紧扶住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梅的声音在颤抖。”彼得……彼得他……我感觉我在失去他。”
塔季扬娜递给她纸巾,凯瑟琳把她按在沙上坐下。
“慢慢说。”凯瑟琳温柔地说。
梅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彼得的冷漠,他的伤,昨晚的争吵。
她说得很乱,一边说一边哭,但凯瑟琳和塔季扬娜就是静静地听着,不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