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李佑熙早前那点不爽冲淡了许多,心思一转。魏家在朝为官的均无权无势,不过靠着女儿八皇妃的名份擡了身价。此提议倒也合适,既有了尊贵的身份,又无家族势力的隐忧。
“也罢,依你。”
见他一口答应,卫子嫣从他身上起来,含笑福身:“多谢王爷成全。”
顺利踏出第一步,卫子嫣如释负重。
既是要认亲,必要行一番规程,将她的名字纳入魏家族谱。三日後,李佑熙亲自陪同卫子嫣去魏府祠堂跪拜祖先。
魏氏兄妹为魏家大夫人所出,卫子嫣也认其为母,取名魏庭岚。这是从她原来的字“仪岚”里取了一字。
辽王悍然在场,魏家人自是全程恭顺,魏老爷与夫人面上亦是和颜悦色。整个认祖归宗流程顺畅,只魏庭霜出了岔子,失手将燃着的香落在了卫子嫣裙上。
雍容华贵的罗裙上瞬时烧出几个洞,幸亏没烧到贵人。魏父刚出声斥责女儿,卫子嫣替其说话:“无妨,姐姐只是不小心。”
“庭霜,”魏庭州适时出声,“还不快带岚妹妹去屋里换身衣裳。”
于是,卫子嫣离开祠堂,跟着魏庭霜去到她的闺阁。进正屋前,魏庭霜让丫鬟在外等着,继而将她推进去,关上门。
“魏姐姐,你这是……”
当日在辽王府,魏庭霜还挺支持她,可今日真认亲了却像变了个人,卫子嫣正满腹疑惑,才张口询问,只见屏风後走出一个人。
那张脸是她日夜都会想起无数遍,令她梦中牵扯出疼痛的音容样貌。
晏啓正穿着魏府家丁的衣服,在卫子嫣惊讶的神色中走上前。
“你们长话短说。”魏庭霜利落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她一走,晏啓正手臂一展,倾身抱住了卫子嫣。
“听我说,不要去见圣上,八皇子大婚那日便是李佑煦的死期。”
八皇子……
卫子嫣此刻领会过来。之前她便在焦虑,光靠朝臣之力恐怕难以撼动辽王,原来八皇子亦参与其中。
“和你一起谋划的是沐王?”
“正是。”晏啓正没瞒她。
魏庭州为八皇子办事,所以她请魏氏兄妹帮忙之举,才会经由沐王传到他耳里。
她想设法去见景仁帝,道明宫变那日的真相。如若景仁帝信了,有助于削弱禁卫军的力量,对他们行事有利。但如若景仁帝不信,她只有死路一条。
沐王敬佩她的智勇,是以告知了他,由他来决定是否要阻止她牵涉其中。此番堵上性命之举,他焉能看着她去涉险?
“一旦说服圣上不成,辽王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卫子嫣仰头,与晏啓正四目相视。
现在她明白魏庭霜手中的香为何会落在她裙上,亦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刻意挑选在八皇子大婚那日,趁着辽王疏于防备,攻入皇城以武力取之。可有数万禁卫军在,杀辽王谈何容易?晏啓正不想她冒险,她何尝不是?
昔日太子亲卫惨败在太极宫外,她不能眼睁睁看晏啓正再经历一次。如果圣上信她所言,必定会收回辽王禁卫军的指挥权。
“我有七成把握能说服圣上,我要和你一起扳倒辽王。”
望向他的眼睛晶莹透亮,带着自信又执着的光芒。晏啓正一瞬不瞬望着卫子嫣,忽而低头贴住她的发边,深深吻了一记。
“好,我们一起!”说着,他松开怀抱,动手脱她的衣裳。
“抓紧时间,下面我说的话,你仔细记住。徐士道不是第一次下毒,从辽王获胜派遣使者来京报捷时,他已经开始行动……”
烧破的衣裙徐徐褪下,晏啓正再替她穿上早备好的新裙。与此同时,当交代的事实真相亦交代完毕。
“记得我说的,小心行事,若圣上怪责就推到方季恺身上。”
“嗯,”卫子嫣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得了。”
晏啓正擡手轻抚她的脸,满心满眼皆是不舍。然而此时每多一分不舍,便予她多一分危险。“去吧。”
他克制地收回手,并无其他动作,卫子嫣美目悠悠流转,轻抿着唇瓣。
“你……不亲亲我?”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这麽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