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卫积知还道这位准女婿坚守婚约,及至前两年才明白根本不是那回事。
晏啓正拒绝,是他没瞧上。
盖因那时,晏家试探地询问能否解除婚约,说孩子大了不愿听从父母安排。卫积知这才知道晏啓正反对这门亲事。
尚在犹豫退婚之际,女儿知晓後却誓死不肯,言非他不嫁!怕真闹得两家不可开交,晏家才没再提过退婚。
这两年,他这个痴女儿一有机会便缠住晏啓正,一有苗头不对就手掐桃花,愣是不让晏啓正多看别的姑娘一眼。
为了守住未来夫婿,折腾得可谓满城风雨,令他既感心疼又觉无奈。
也不知,如今女儿已年满十六,那晏大公子是否愿意前来提亲?
“小姐呢?”卫积知差人把贺礼擡进内堂,却一直没瞧见自家姑娘。
底下几个丫鬟小厮面面相觑,无人敢回老爷的话。卫积知心头忽然冒出一丝不安:“小姐出门了?”
“回老爷,”一个丫鬟这才吞吞吐吐说了实话,“小姐刚刚。。。。。。追着晏大公子出去了。”
卫老爷:“……”
卫府西侧门外,两辆马车先後绝尘而去。前一辆坐着晏啓正,後一辆嘛,自然是卫家千金——卫子嫣。
晏啓正随父母前来赴宴,没坐多久便草草离席,说是太子那边有要事,卫子嫣才不信。
连圣上都知晓今日是她生辰,太子殿下断不可能这时候急召他过去。
前些时日,卫子嫣听闻晏啓正似乎看上别家一位姑娘。这种苗头若不尽早掐断,生了根就会後患无穷。
今儿个,她非要亲自盯着。
与她一道坐在马车内的,是从小贴身服侍她的丫鬟秋落。小姐这两年干得每一件“彪悍之事”,都有她跟着。
堂堂太中大夫家的千金小姐,也生得花容月貌,清澈无暇,何故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姑爷如此糟蹋自己的闺誉?
在秋落眼中,自家姑娘不光长得美貌,还美得秀雅绝俗。静如深谷幽兰,艳胜牡丹芙蓉。活泼灵动时似蹁跹蝴蝶,桃花粉面,美目流盼,回眸一笑可生百媚。
如此美好的小姐,偏偏痴情于冷酷无情的姑爷,秋落替自家小姐不值。
“小姐今日可不能再莽撞,让人看了笑话。”
秋落的话音落下,卫子嫣却是一脸不在乎:“看笑话也不少块肉,嫁不到想嫁的人,一辈子才笑不出来。”
“小姐就这麽想嫁晏大公子?”
卫子嫣嘴角轻轻一扯,没有答话,掀起车帘往外瞧。只见前一辆马车缓缓拐向了城西方向,而太子府与皇宫皆在城东。
果然,晏啓正说谎诓人。
马车又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停在一处游船码头。隔着车帘,卫子嫣看见晏啓正跳下马车,左顾右盼几眼,尔後独自一人朝河岸走下去。
卫子嫣连忙也下了马车,与秋落一前一後连走带跑追上去。
晏啓正登上了一艘游船,她眼尖,瞥见船舱内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果然,他是来私会那家小姐的!
想也没想,卫子嫣飞快带着秋落踏上另一只船,令船夫赶快划桨追上去。
时值三月初,阳光虽明媚,风中依旧带着料峭春寒。卫子嫣与秋落躲在舱内避风,心下在琢磨前头那两个人在船舱内做什麽。
晏啓正不入风月场,也非风流公子哥。他若肯与哪位姑娘独处一室,应当是对人起了仰慕之心。若谈上了心,保不准会起缔结姻缘的念头。
从前她搅黄过晏啓正两起私会,均是他在酒楼中规中矩地请人家吃饭,可见心思尚浅。而这次,他竟将幽会放在更富闲趣丶且隐蔽的游船,好似没那麽简单了。
“船家,麻烦你把船靠上去。”
船身渐渐逼近,卫子嫣摩拳擦掌走出船舱,盘算着在两船相靠时跳上前面的船。
“不行啊小姐!”秋落拽住她,一阵害怕。“万一掉进水里怎麽办?”
“放心,不可能的。”卫子嫣胸有成竹。
两艘船之间就那麽一步不到的距离,她怎麽着也跳得过去。
可她忽略了一点,打湿的船舷是滑的。
卫子嫣纵身一跃,人是跳过去了,然而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船尾,大半个身子呲溜地滑了出去。
“小姐——”秋落失声惊叫。
顾不得身体被摔疼得麻木,卫子嫣慌忙用手死死扒住船尾,这才没有整个人掉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