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啓正:……
“如何?”
寝间内,卫子嫣靠在床头,询问打探回来的秋落。
“不知道。”秋落摇摇头,“许继说,大公子没让大夫诊脉。并且见过大夫後,大公子脸色有点黑。”
黑?
卫子嫣秀眉一蹙。
正琢磨晏啓正的脸色,瓶儿从外间进来禀告:“少夫人,卫老爷与卫夫人来了。”
爹娘?
当街持刀行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是卫子嫣没有料到的。因而,还未来得及派人去卫府报平安,卫老爷和夫人已经听说此事,午後匆匆赶来。
卫子嫣穿戴整齐出去时,晏啓正已将事情始末告知了岳父岳母。这厢二老见到女儿好端端的,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才逃过一劫,又遭此一难,卫夫人难免心慌:“怎麽求的平安符不管用?会不会是八字——”
“怎麽不管用?”卫子嫣抢过话头,安慰娘亲。
“幸亏女儿昨日戴着它,马车翻了女儿一点没事。那凶徒最後也没伤到女儿分毫,这不是运气好是什麽?”
卫老爷听了连连点头:“有些道理。”
卫夫人一下也觉得是这麽回事。
“那我明早再去寺里求一个。”
“哎呀,菩萨普渡衆生,已经很忙了……”卫子嫣头头是道地说,“咱们求了一个灵验的就够了,再多便是贪心,菩萨怪罪怎麽办?”
晏啓正一直静默在旁,此时开口向二老致歉:“子嫣此次遇险,怪我大意,不应当留她一个人在车上,令她涉险。”
“怎麽能怪你?”卫子嫣不赞同,“这是意外,谁想得到呢?”
“的确,”卫老爷向来明事理,不至于迁怒到女婿身上。“这种事防不胜防,啓正不必过于自责。”
晏啓正又沉默下去,没再说话。
临走时,卫夫人仍不放心地叮嘱女儿:“总之你最近太平点,别再出门了。”
“是是是。”
卫子嫣连连答应,同晏啓正一道送二老出去。在院门口作别後,晏啓正面色深沉地立在泰山石敢当旁边,盯着上面的“平安”二字静静出神。
“怎麽了?”卫子嫣小心翼翼地问。
晏啓正慢慢转过脸来,看着她语气沉缓。
“我可能,真得命中克你。”
“……”
果然,娘亲的话还是让他猜到了“八字相冲”一说。卫子嫣好笑:“你也知道那是我瞎编的,哪有你会克我这回事?”
“但你遇到我,的确一直没好事。”
“你因我落水生病,又因我被刺客所伤,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不是我把你气得离家出走,你不会遇上——”
“不对不对!”卫子嫣打断他,“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落水是我咎由自取,还是你救我上来的。”
“你没发现吗?每一次我出事,都是因为你及时相救我才捡回一条性命。”
“如果不是你,我在樱花林就不止挨一刀。”
“如果不是你,观云山庄那晚我早死在那个——”
“别胡说!”晏啓正也截断她的话。
什麽死不死,听着刺耳。
卫子嫣看着他板正的脸,嘴里嘟囔道:“还不是你先胡说的。”
“我……”
“反正你救了我这麽多次,哪可能是克星?分明是我的福星才对!”
福星?
她的……
不知为何,苦涩的口中犹如被塞进一块蜜糖,晏啓正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朝上扬起一抹弧度。
黑了一天的脸,终于笑了。
卫子嫣正要感叹一句不容易,晏啓正嘴边刚扬起的那点曲线,转眼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