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晏啓正顿了顿,“昨日我回房後是何情形?”
“昨日大公子回房後,少夫人命我们打热水来,然後少夫人替大公子宽衣解带,擦手丶擦脸。”
“还有呢?”
“还有……”瓶儿放低声音,“大公子抱着少夫人不肯撒手,说了些胡话。”
“……”
果然。
晏啓正喉头一滚:“说什麽?”
“奴婢没听清。”
“後来呢?”
“後来奴婢不知,少夫人让我们出去了。”
晏啓正闭上眼。
他那时彷佛在做梦,就记得脑子里全是她。她的脸,她的声音。抱她,被她推开。推开他,他又抱回来,然後……
强行亲了她……
“少夫人几时出去的?”
“辰时,快一个时辰了。”
这麽久还不回来,难不成生气回娘家了?
晏啓正念头一起,哪还有心思用早膳,起身擡脚便往外走。
“大公子,您去哪儿?”许继跟上去。
晏啓正吩咐他:“你去门房问问,少夫人是否出门了。”
“是。”
许继领命跑开,晏啓正独自沿着竹林小道寻去,路上遇到个人便问一句:“可有见到少夫人?”
好在荷花池边碰到一个婆子,说早前瞧见少夫人与夫人一道散步。晏啓正心思一动,转头往静思院去。进了院子,见杏儿在屋外,张口便问:“少夫人可在?”
杏儿朝他福身:“少夫人在屋内同夫人说话。”
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晏啓正不由自主舒出口气。
“大公子来了。”杏儿先行进屋禀告一声。
晏啓正随後跨进门槛,一眼望见坐于其中的卫子嫣。四目隔空一碰,对面那双眼睛立即移开,看向了别处。
晏啓正才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儿子问母亲安。”收回目光,晏啓正上前向母亲行礼。
晏夫人瞧见儿子刚刚那副模样,故意打趣:“你是来请安,还是来寻媳妇?”
晏啓正又看一眼卫子嫣,未做辩解,晏夫人笑呵呵地给他指位置。
“坐吧。”
晏啓正领会,径自往卫子嫣身边的空位坐下。
“子嫣正给我讲你们昨日花宴的趣事,说你喝了不少。”
“昨日是喝糊涂了。”
卫子嫣垂着头,两手绞着手帕放在腿上,晏啓正望着她轻声说道。晏夫人眼清目明,儿子这话看似回应她,实则是向媳妇解释。
喝糊涂的意思,大约便是干了什麽糊涂事。但早上在花园里遇见儿媳,并不见她心情不佳,来了静思院聊起昨日亦是盈盈含笑。晏夫人猜测多半小夫妻酒後闹闹,无伤大雅,只不过儿媳比较害羞罢了。
晏夫人看破不说破,只问儿子:“那你现在可清醒了?”
“是。”
“酒多伤身,再高兴也别过了。”
“母亲说得是。”
“子嫣,”晏夫人笑容温和,“你看着点他,日後他要再犯糊涂,你教训了便是。”
晏啓正巴巴地侧目过来,卫子嫣头偏向另一侧,低低应了声:“子嫣知道了。”
晏夫人擡起手,以手帕掩住笑意。
“再过一个礼拜啓珠十五岁生辰,慧姨娘打算近日带她去玄奕寺求佛缘。我看子嫣身子养得差不多,你们也一并去拜个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