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卫子嫣又累又乏。因明日一早还得去向老太太请安,回去後便歇息了。
以前晏夫人不要晚辈晨昏定省,但如今老太太来了,规矩还得讲究。卫子嫣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起床,梳妆打扮。这两日她也没注意,如今看着镜子里的脸,不仅消瘦了一圈,气色亦不佳。
梳头时,瓶儿奉上热茶,一并端来粥和小菜,说是大公子的吩咐。
“放着吧。”
卫子嫣目光一扫而过,只抿了两口茶,其馀一概不动。
“先用点早膳。”
不一会儿,身後响起一道声音,晏啓正出现在她铜镜里,与她目光相接。卫子嫣别开眼去,淡声道:“太早了,吃不下。”
她看不见晏啓正何种反应,只感觉到他在身後站了片刻,尔後默默走开。
“少夫人,大公子在哄你呢!”
杜鹃唯恐她看不出。且不论真假,即便是真,凭什麽他想摆脸色的时候就摆给她看,他想缓关系她就得配合?
凭什麽?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梳妆妥当,卫子嫣由秋落陪着出了屋子。晏啓正等在院门口,看见秋落便道:“我陪少夫人一道去就好。”
秋落不敢应,看着少夫人。
时辰已经不早,第一日请安若迟了怕节外生枝,卫子嫣朝秋落点了点,迈开步子继续往外走。
“今日辽王进京,我恐怕回来很晚。”行至半道,一直缄默的晏啓正忽然开口。
“哦。”
隔了一小会儿,他又道:“你……好好吃饭。”
卫子嫣眼眶不争气地一热,谁要你现在来充好人?她竭力咬住嘴唇,方咽下不受控涌上的酸楚。
“你放心,我才不会为了旁人委屈自己。”
旁边的“旁人”不再言语,一路沉默着到了别院。
老太太早起了,玉环和晏夫人陪在她身边。慧姨娘带着晏啓珠姐弟已先一步到,正坐在里头和老太太说话。
卫子嫣同晏啓正向老太太请过安,也在另一边坐下。刚挨到椅子,如姨娘和晏啓宽也来了。
老太太让人煮了甜汤,吩咐端上来,一人一碗。
卫子嫣喜甜,很快喝完。刚拿手帕擦拭嘴角,一旁晏啓正将他那碗推了过来。卫子嫣又给他推回去。
老太太见状,以为他俩互相谦让,忙道:“我让人再去盛一碗来。”
“不用了,外祖母忘了孙儿不爱甜食。”
说着,晏啓正再把碗推过去,起身朝外祖母行礼:“今日事多,孙儿得走了。”
目送外孙离开,老太太朝晏夫人无奈笑着摇头:“瞧我这记性,真忘了他不爱甜酸,和玉环一样挑嘴。”
“玉环也挑嘴?”
方才站立中央的人身形挺拔,仪表堂堂,玉环一时看怔了神,没留意老太太提起她,这回听到姨母发问才回过神来。
“姨母见笑了。”
“无妨。”晏夫人宽厚地笑着,“喜欢吃什麽,不喜欢吃什麽,在姨母这儿不必拘着,尽管告诉姨母。”
玉环连忙起身作揖:“多谢姨母。”
“一家人不必客套。”
“是啊,你也不必时时陪着我一个老太婆,同他们玩儿去。”老太太附和晏夫人的话,又面朝一衆小辈。
“玉环内向文静,你们多带她玩。”
“是。”卫子嫣同其他几人一齐应声。
不过应虽都应了,二表哥丶表弟每日要去学堂,啓珠表妹尚在伤心中未走出来,真正有时间丶有心情陪她玩的恐怕也只有大表嫂。
衆人纷纷散去时,玉环停在了卫子嫣面前。
“大表嫂,听说你院子里种了许多花,我可不可以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