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尘用指尖掀了一下,那“蘑菇”被动翻了个身,漏出另一半光滑的表面。这哪是蘑菇,分明是一个个圆不溜秋的糯米团子。
他眯着眼凑近,还是看不出一点形状。
“嘤…呜呜呜…要杀团子啦!”
江濯尘好笑,当真伸出手搓扁揉圆,细腻软乎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开口配合道:“乖乖听话,我就饶你一命。”
“呜呜呜,要杀团子啦,天父救命啊!”圆滚滚的团子毫无反手之力,只能弱小无助的干嚎。
“奇怪,”江濯尘摸不着头脑,“它嘴巴呢,从哪发出的声音?”
身旁的徐行伸出手指一点,江濯尘手里的团子‘啪叽’一下摊开。
“呀!坏人!不准摸我肚子!”
“嚯。”江濯尘眸底都亮了。
先前圆滚滚一团是因为这糯米团子把自己缩起来了,这会摊开了,两侧长着跟他指节差不多长的四肢,手跟脚一样长,也终于露出了皱成条波浪线的五官。
它睁开绿豆大小的双眼,怒瞪着江濯尘,可开口的声音还是细声细气的:“你,你们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是不是要抢走我们的家?”
“我有家,不抢你的。”江濯尘尽量让语气柔和,“掉了点东西在这里,找到我们就走了,真的。”
团子迟疑的看着他,半响才把自己拱起来,仰头跟江濯尘对视。因为没感受到恶意,它渐渐放松了点,整个身形变得更加圆润。
而听到他的话,更多的团子从树后冒出个头,咕叽咕叽的交头接耳。
“外面都是硬石头和可怕的风雨。”
“天父说外面没有蜜露喝,也没有甜甜的太阳果和月亮果。”
“他们长得好奇怪,为什么不是圆圆的?好丑哦!”
江濯尘听着它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目光又被手中传出的声音引回。
“你们掉了什么?”团子举起两只手揉了揉脸颊,眼珠子转了转。“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掉进来了。”
“两个人…”江濯尘斟酌着用词,“也有可能是两片魂魄。除了我们,真没有其他人或者物品进来了吗?”
一众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了摇头。
“或者你说的那位天父呢?”江濯尘不死心,“它是不是很厉害?那有没有说过?”
“没有呀。”提到天父,团子异常高兴,左右摇晃着身子。“天父最喜欢我们了,每天就只会给我们好吃的,让我们到处玩,有危险它肯定让我们躲起来的。”
“可是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江濯尘跟它商量,“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那位天父?”
团子整个身子都皱巴了,它小声问道:“是坏人吗?”
“不是。”江濯尘摇头,指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徐行。“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他吗,他长得这么好看。”
团子转向身后那一堆的五颜六色,纠正道:“胖胖的才好看。”
在它从小到大的时光中,接触到的都是光滑没有棱角的团子,对于这种高高长长的人没有概念,不过旁边站着的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气度不凡的气息,确实比它眼前的江濯尘可信一点。
“我要跟我的小伙伴们商量一下。”
团子从江濯尘手中跳下来,两条小短腿蹬着朝那群团子跑去。
它们聚集在树下,一个个小圆脑袋互相贴着,时不时回头凝视两人,又叽叽喳喳的吵起来。
江濯尘目光环过四周,对两位鬼修的消失摸不着头脑。“或许是藏起来了?”
“每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尽相同,”徐行缓缓开口,“他们进来的比我们早,却受了重伤,跑也跑不远,或许是伪装起来了。”
“伪装?”江濯尘不解,“他们还有能力伪装?”
“不算什么难事。”徐行垂眸,似是漫无目的的瞥过前方一众团子。
江濯尘哽住,什么叫‘不算什么难事’?两个受了重伤的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掩人耳目,不就是说他很弱的意思吗?
徐行头都没偏,却对江濯尘此刻的模样了如指掌,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对方后脑勺,温声道:“你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不用妄自菲薄。”
“况且,除了自身实力,多的是用于伪装的法宝。”
江濯尘心里好受了点,说不定真让那两个人找到什么宝物,将自己藏起来了呢?
那边的团子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齐齐朝两人走来,整齐划一的扬起脑袋。
“好吧,我们可以带你们回家。”
“不过只能在家门外哦。”
“等我们问过天父,它同意了你们才可以进。”
江濯尘弯腰,伸出手指点了点它们的小短手:“没问题。”
两人跟着蹦蹦跳跳的团子往森林深处走去,停在一座辉宏的城堡前等待。
这城堡乍一看跟人类世界的建筑没什么不同,却没有因为原住民的矮小也降低高度,上下几十层,一眼看不到头的宽阔。
江濯尘毫不怀疑,这里能装下整个小世界的团子。
空中最后一抹夕阳缓慢消逝,所谓的天父拄着拐杖慢悠悠从大门口走出来,它有些浑浊的豆眼观察了两人一会,缓慢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平坦的空地上,升起了簇簇火光,三三两两的团子们在一旁玩闹,嘿咻嘿咻的搬来了一张椅子和一块大毯子。